写好和离文书,鲁大海和林绣娘分别签字按了手印。两人这段姻缘便算是就此了断了。
鲁家那老婆子面上仍有些不甘,觉着白白分给林绣娘五十两银子简直亏大发了。
而鲁大海则不同,拿了和离书,他便由那老婆子搀扶着走到任敏身边:“任大夫,您方才说的只要行刮骨之术便能治好我的腿,可是真的?”
任敏瞧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心底里升起一丝恶心感,对于这个男人最后做出的决定失望透顶。今日和离,那边厢林绣娘的心都在滴血,这个男人却只关心他的腿还能不能治好。看来,抛弃一个已经没有生育能力的妻子对他来说根本无法在心底里掀起任何波澜。
“千真万确!”任敏一边收着桌上的东西一边冷漠地应到。
“那任大夫什么时候方便给我行刮骨之术?”鲁大海听任敏如此一说,面上表情急切地继续道。
“这个嘛,我最近有事耽搁,并不得空。隔壁那条街有一家叫做善仁医馆的,那家的大夫在整个锦西镇的口碑都很不错,你可以去那里找李大夫行刮骨之术。你这腿伤最好不要耽搁。”任敏依旧一副淡然神色,连瞧也不愿再瞧这男人一眼儿。
“那……便多谢任大夫了。”鲁大海说着,眸中亮光暗了暗,这才转身,扫了一眼儿对面的林绣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发现对方看见他过来便别开了身子。那鲁家老婆子见状,扯了扯鲁大海的袖子,冷哼一声,搀着他走出了长生堂后院。
“任姐姐怎的忽然又不给他看腿了?”看着两人走远,苏小米走到任敏身边道。
“我可不想给这等没良心的人看病。”任敏啐了一口,继续道:“那善仁医馆收费可不比我这个小医馆这么便宜,一个刮骨之术弄下来,他这五十两银子估计到时候得倒腾得一个子儿也剩不了。到时候看他个穷光蛋又怎么讨媳妇儿。”任敏没好气地道。
“原来任姐姐是在为绣娘打抱不平?”苏小米苦笑一下,走过去搂了搂任敏的肩膀。
“对啊,虽然身为大夫不应该这样,但大夫也是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我实在见不得林娘子被她婆家欺负成这样。叫我给这等人治腿,我觉得我会折寿的。”任敏满脸不悦道。
“小米,任大夫,谢谢你们……”林绣娘红肿着一双眼睛,缓步走了过来,低声道。
苏小米伸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林绣娘。
“绣娘,为了这等人难过不值当。从今以后你便是自由身了,我们要好好活,咱俩一起挣银子,活得漂漂亮亮的。让这狗男人后悔去。”苏小米说着拍了拍绣娘的肩头。
“大力哥,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安抚好林绣娘,苏小米转身对着一旁的苏大力道,又从怀中掏出两个银锭子塞到了苏大力怀里。“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大伯和大婶近来还好么?”
“他们……都挺好的。这可使不得,都是自家人,做这点儿事儿还怎么好意思收银子。”苏大力憨厚地笑着把银子往外推。
“你就收下吧,拿回去给大伯大婶置两件冬衣。”苏小米扫了一眼儿苏大力身上的单薄衣衫,鼻头有些发酸,想来大伯一家在乡下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想起苏家分家之时,苏家大房何氏将好不容易攒下的一串铜钱拿出来送给当时在困境中挣扎的苏家三房,苏小米眼眶一热,心里盘算着等搬到新宅子,能不能把苏大力请过来,帮着苏常良和翠红打打杂什么的。以后若是工作室做大做强,也能带着他一起致富。
两人一番推辞,最后苏大力拗不过苏小米,红着脸将银子揣进了兜里。苏小米又给了苏大力那个同伴一些碎银子,随后将两人送出了长生堂后院。
送走了苏大力等人,任敏、翠红、苏小米、林绣娘等人又将后院拾掇了一番,随后又讨论了一下成亲当日的一些琐碎事情。一切商议妥当,苏小米便带着翠红径直回了苏家小院。
晃眼便到了成亲的日子。
苏家小院里张灯结彩,布置得喜气洋洋。苏常良、杨氏在院里忙前忙后地招呼宾客。苏小米、翠红、苏小豆则跟着一起做一些琐碎的杂事。
古代的婚礼原本程序非常繁杂,但苏家如今也只是个小门小户,加上任敏那边原本也不在乎这些个虚礼,便减了一些繁文缛节,一切从简。
虽然如此,但一天下来,一家人还是累得精疲力尽。待到晚上宾客逐一散去,苏小米这才拽着苏青禾的袖子将他拉到了回廊下。
“哎呀,你别瞧了,我耽搁不了你多少时辰。任姐姐……哦,不!我大嫂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大嫂了。咱们兄妹俩说会儿话的功夫她还能弄丢了?”苏小米瞧着苏青禾一个劲儿地往燃着红烛的厢房里瞧,于是打趣儿道。
“喏!这个,便是我给大哥大嫂的贺礼!”苏小米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递到了苏青禾跟前。
苏青禾一脸疑惑接过这张黄纸,待看清黄纸上的内容,瞬时惊得身子一僵。
“宅子地契!你这个小鬼精,你到底藏了多少银子?这么大的宅子,地段也不错,这是大手笔啊!”苏青禾捏着手上的地契惊呼道,转脸不可思议地扫了扫苏小米。
“那当然,我苏小米别的本事没有,搞银子的话我还是很在行的。这处宅子离大嫂的长生堂不远,离小豆子的学堂也不远。到时候你上京赶考,我也去京城了。家里人少,找个近点的宅子,娘亲每日接送小豆子便没有这么累了。大嫂每日去长生堂坐诊也是方便的。像这么两全其美的宅子可难找,花了我不少心思呢。”苏小米撇着嘴邀功道。
“可这宅子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苏青禾说着把宅子地契又放回了苏小米手里。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你以为我这宅子是白送给你的?我就不用成亲了?等我成亲的时候定要让你大出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