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说着将苏小米手上的纸张接了过来,递给了王喻之。正在此时,杨容止听到声响,也从雅间里走了出来。
“原来是喻之兄,真是幸会幸会!”杨容止面上含笑,对着门外的王喻之拱手道。
“容止兄也在这里?今日真是好运气。”王喻之笑着道。
“大家既然这般相熟,王公子不若进来说话吧。我去叫小二加张凳子,再添半壶米酒可好?”苏小米见几人在门口寒暄,于是开口道。
王喻之垂眸扫了一眼儿面前的姑娘,只见她一张莹白的脸上镶嵌着小巧精致的五官,一双漆黑的眸子又大又亮,格外摄人心魄,一时竟看得有些晃了神儿。半晌才开口道:“多谢各位盛情,喻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待到进了雅间,苏小米的身影也已经消失在小酒馆阁楼的楼道里,他才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失态,攥紧了手中苏青禾给他的纸张,轻轻揣进了怀中。
王喻之进了雅间,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内容多是一些春闱科考之类的话题,林绣娘有些插不上话,坐在原地略显尴尬,于是也起身,说是出门来寻一寻苏小米。
刚走到雅间门口,便见苏小米领着店家小二往雅间这边走来。林绣娘抬眸一瞧,只见那店家小二的托盘里除了方才点的几碟下酒小菜,苏小米又特意多加了两份点心。她手上则抱着店家小二拿不了的几个酒壶。
林绣娘赶紧走过去,接过了苏小米怀中的两个酒壶,三人朝着雅间走去。
回到雅间,杨容止、苏青禾、王喻之他们三个还在聊春闱科考的事。店家小二给几人上下酒小菜,苏小米和林绣娘将寻来的酒杯摆到桌上,又给各人的酒杯里各自斟满酒,这才落了座。
席间苏小米听几人闲聊说到王家开了间书肆,眼睛晶然一亮,“王公子家里是开书肆的?”苏小米连忙道,想到这次进京城,正好想寻一家书肆合作,一起印刷苏青禾整理出来的历年科考真题和模拟卷,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了。
“是的,苏姑娘也爱看书?我家书肆的经营范围广泛,各类书籍一应俱全,苏姑娘爱看什么书?在下下次过来拜访苏兄可以给姑娘带几本过来。”王喻之笑着道。
“那倒不用了。”苏小米嘿嘿一笑,摆摆手,正欲把自己身下的凳子往王喻之身旁挪,起身想了想,干脆抬手将苏青禾拽了起来,“大哥,咱俩换换位置,我有点事情想跟王公子谈。”
“姑娘家家的,也不害臊!”苏青禾嘴里嘟哝着,白了她一眼儿,但还是起身和苏小米换了位置。
苏小米在王喻之身边落了坐,这才抬起一双莹润水亮的眸子道:“王公子家里是开书肆的么?我想请问,王公子家的书都是抄本么?”
王喻之看到苏小米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瞧着自己,耳根不由得一阵绯红,“姑……姑娘问这个作甚?书肆所卖之书,凡经书一类多是抄本,一些野史话本,也有原作。”
“那公子家的书肆可会卖一些策论之类关乎科考的书?”
王喻之蹙眉想了想,这才道:“关于科考的,目前只卖经书。”
听王喻之如此一说,苏小米唇角勾笑,随即道,“还请王公子将方才我给的书卷拿出来。”
王喻之听苏小米这般说,一时不知她究竟要作何,一脸疑惑从怀中取出方才的书卷,摆放在桌子上。
苏小米随即拿起那叠纸张,翻开来,“王公子请看,上面这一卷,是我大哥整理的历年科考真题,都是最近几届春闱科考真真实实出现过的题目,对于那些从未参加过春闱考试的举子来说,十分具有借鉴意义。”
苏小米说完,又将书卷往后翻了翻,接着道:“下面这一卷,是我大哥根据如今的热门时政,自己估摸着出的一些题目。连我表哥看过之后都连连称赞。”
王喻之方才接过那书卷便收进了怀中,原本想着拿回去再细瞧,这会子既然苏小米都说到这里了,于是也探过头来,抬眸仔细读了读上面的题目。
“嗯,苏兄出的这些题目果然很有水平。拿这些题目练一练策论对科考的举子来说是有极大的帮助和提升的,说不准还能押对题呢。”王喻之抬头,对着苏青禾笑着道。
“喻之兄过奖了。我也只是一时兴起胡想的罢了。”苏青禾谦虚地拱了拱手。
“既然王公子都这般夸赞这份书卷,我想这份书卷其它的举子定然也是需要的。所以,我想跟王公子谈一笔买卖。”
“谈买卖?在下还是不太明白苏姑娘的意思。”王喻之瞧着苏小米,仍是一头雾水。
一旁的杨容止和苏青禾见苏小米这般说,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这小丫头,对赚银子这事儿从来都是这么兴趣浓厚。
“王公子,我问你,你家中所开书肆,每年雇人抄书,要花不少银子吧?”
“这……家中生意上的事情,在下倒是鲜少过问,都是父亲在打理。不过也曾听他提过,因着书肆里的抄书人大多是一些贫苦学子,家中没有银钱买书,所以才来做抄书的行当。抄书一来可以兼顾学习,二来还可以赚些银钱补贴家用。只不过,这些抄书人都是读书人,读书人志向远大,特别是在京城这种地方,每每到了春闱前后,许多抄书人因着要参加科考,便会辞工。但往往这个时候,书的需求量又会急剧增大。所以,每到春闱之时,都是家父最头疼犯难的时候。”
王喻之说完,又想起来苏小米问他抄书人银钱的事情,于是又道,“至于抄书的银钱,不瞒姑娘说,不是在下不愿意告知,在下倒是的的确确不清楚。”
“没关系,王公子。对于王公子所说伯父犯难头疼之事,我倒是有一个法子。”苏小米眨巴着眼睛道。
王喻之听苏小米如此一说,突然来了兴趣,“哦?姑娘有何妙方,不妨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