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到我的面前来又是为何,叙旧吗?”
“难道不可吗?”
萧姝巳与无风对望了一眼,随即两人都笑了。
萧姝巳道:“你想要跟我说些什么,尽兴,我定当认真的倾听。”
无风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她直视着萧姝巳,然后道:“你会用你的生命护卫萧国吗?”
“不会”萧姝巳回答得没有半丝犹豫。
风将两人的头发吹拂得越发的乱了,萧姝巳回眸望了那半空中的争斗,虽然看不见君琰,但是能够透过凤神祭司的招数断定,两人此刻依旧是不分胜负的。
得到萧姝巳的答复,无风并没有显现出太多的失望,因为她早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她撩了撩被风吹散到额头前的头发,动作看起来十分的洒脱。
“如果是我用生命请求你呢?”无风说着话,话语是那么的谦卑,可是她的身姿永远都是那样的挺拔而立。
萧姝巳仔细地瞧了无风一眼,随即淡漠的道:“何必用生命请求我,如果你当真希望有人能够替你护住萧国,那么你应当去求紫苑而不是我。她不受人控制,有着完全属于自己的强大实力,求她,岂不是更好。”
况且紫苑有着极强的争斗心,她的终极目标一定是登上萧国的皇位,与无风又是同盟,何必来求自己这样一个受人控制的傀儡。
“因为她不是最好的托付人。”
“那我难道又是吗?”萧姝巳仔细地看着无风的神情,看似一副早已放下,生无可恋的样子,可这并不是她此刻应当有的神情不是吗。
无风笑道:“是的,你是一个比她好的选择。”
突然间,凤神祭司躲过了君琰的攻击,直直的朝着无风的方向而去,既然无风不愿意交出凤凰石,那么他不介意强行抢走。
拂袖间,无风已然是重伤。她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萧姝巳赶紧去扶着她,萧姝巳有些气愤,她不相信凭君琰的实力会阻挡不了那凤神祭司突然出手对无风的攻击,他明明就是故意的。
凤神祭司的这一招可谓是致命的,无风的五脏六腑已经全碎了,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夏邑与宁致远正在奋力厮杀,隔着千军万,他们之中没有谁看到无风受了重伤倒下。
萧姝巳扶着无风,无风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将地上的一小片黄沙染成了鲜红色。她无力的望着萧姝巳,“答应我,替我好好地守护萧国好吗……不要,不要让萧国改了姓……”
“我……”也许承诺一句是极其简单的,但是要做到,当真是太难。如若不能做到,就没有资格承诺些什么。
只见那白衣如雪的男子,轻轻拂了衣袖,一块散发着光芒的石头便慢慢的从无风的身体里出来,那就是无风身上仅剩的那一块凤凰石。
无风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夺回凤凰石,这剧烈的晃动,让无风吐出了更多的血,萧姝巳阻止了她。
无风的声音几近咆哮:“答应我替我好好地护卫萧国!你究竟明不明白!”血溢满了她的口,她的下巴都已经被染红了。
萧姝巳感到整个世界都寂静了,无风依旧在以她那最后一点点生命气息在咆哮着,“答应我!答应我!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喊完这句话,无风最终无力的瘫倒在地上,俨然只剩下了最后一丝生命气息,她的目光中透露着绝望,悔恨……
“我答应你!”萧姝巳像是使出了这一生最大的力气来说这一句话,是的,她答应了,也就意味着,她的这一生,将会为了这一个承诺,再也不会有自由了;意味着这一生,都要在这复杂的宫廷权谋争斗中了,除非,她的生命逝去。
无风闻声,含着笑,旋即像流星消逝一样,她的生命也逝去了。
萧姝巳的眼眸里,是拼尽性命的决绝与愤恨。凤神祭司正要收回凤凰石,可是那凤凰石却是突然间不听他的使唤了。凤凰石的光芒更甚,甚至于让人无法张开眼睛来看它。
突然间,人们好像听到了传说中凤凰的嘶鸣,仰起头看,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正在空中盘旋。凤神祭司手里的凤玺印也在散发着异样的光芒,他知道,这是凤凰天女掩藏的潜能被激发出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这奇异的光景上。
萧姝巳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表情冰冷,目光幽深至极,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把剑,如冰如雪一样的剔透。
她拼尽全力的与凤神祭司过招,每一招都在昭示着,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而产生的一切,让她是多么的愤怒。两人打得天昏地暗,如果说方才君琰与凤神祭司的对打双方都有所掩藏自己的实力,那么现在的这场大战是双方都拼尽了自己的全力,萧姝巳×凤神祭司不备,终于将那颗无风视之比命还重要的凤凰石抢到了手,但是由于萧姝巳第一次使用掩藏在体内的幻术,尚不成熟,最终败下阵来。君琰及时出手阻止了凤神祭司下一招,救下了萧姝巳,萧姝巳将那枚凤凰石如宝物一样的护着。
权衡利弊之后,凤神祭司拂袖而离开。
此时,夏邑终于来到了无风的身边,她的身体已经冰冷了。从来以冷漠示人如他,此刻抱着无风已经冰冷的身体哀嚎,声音大的穿破云霄。
帝凰国与萧国的大战还在继续,许久之后,夏邑将无风的身体轻轻地放在地上,他的双眸如噬血的狼。他冲进人群厮杀。
那一天,这一场大战打了好久,萧国与帝凰国皆是死伤无数。最终的结果是萧国胜了,无风将军战死沙场,帝凰国大将军宁致远不知去向。
虽然是悲壮的胜利,但是萧国的百姓还是为这一场大战的胜利在欢呼。而帝凰国战败,也再无精力掀起第二场战争,两国休战,调养生息。凤国与叶国作为隔岸观火的受益者,自然是依旧进行着一样的生活。
大战胜利了,接下来便是班师回都城。
自从无风死了那一日,萧姝巳便变得沉默了,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有时甚至于能够持续好几个小时。
回都城的路途上,萧姝巳与君琰同乘一辆马车。此刻并没有任何人在这辆马车中,所以君琰并未使用幻术隐了身形。
萧姝巳无力的靠在马车的壁沿上,双目暗淡无光,看起啦好像很累的模样,君琰坐在她的身边。
“你怎么样了?”君琰将白玉般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想要看看她是否是病了。
萧姝巳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她原本的动作,目光呆呆的看着马车里的某一个角落。
君琰倏然将她搂入怀中,萧姝巳挣扎开,不让他抱。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声音无力,“别碰我,难道你又想要演戏吗,这样你如何对得起你的心上人。”
“我的心上人,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只有你,那个乐儿,不过是我随意编排出来的一个人。”
听了他的话,萧姝巳突然有了精神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无力的靠在马车的壁沿上,道了一句,“喔”真假难辨,不过是真也好,假也罢,一切都不重要。
君琰强行将她按在怀里,萧姝巳没有抬眸,也就没有看见他眼眸里流露的心疼。不过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有任何意义,她只会认为那是他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在演戏。
他的声音温和,“为何这般,若是有什么心事,不妨就告诉我。”
萧姝巳却是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只是懒懒的开口,“你这般聪明,我有什么心事,你难道会猜不到吗。”
她的话语里没有反问,有的只是肯定。
“我猜不到,就算猜到了,我也无法肯定究竟是不是,所以,最后的我依旧一无所知。”
萧姝巳淡淡的笑了笑,“没有什么,不过是无风死了,我很喜欢她,她死了,我难过而已。”
“你是不是在怪我那一天没有出手救她,在我明明知道,你很希望她活着的时候,我没有出手救她?”君琰握着她的手,想要温暖着。
“你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问。”
君琰的眸色沉了沉,想要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沉默了。那一日,并非他不想出手,只是萧姝巳与凤凰石同时出现,这两样东西又让他掩藏的旧疾有了异样,他终究是慢了一步,你凤神祭司便已经向无风出手了。他想解释,可是最终还是放弃了。终究还是因为自己不是吗。
他在心中想着:无碍,如果这样想,心里能够更好受一些,我不介意你的误解。
萧姝巳趴在他的怀里,没有听到他任何的解释,心也变得更沉了,她有些不敢想象,身边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突然之间,她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面上已然是神采飞扬。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不是吗,怎能够因为累而倒下。就算是要倒下,也是在完成无风的心愿,护得苏無安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