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湘看到身穿紫蟒龙袍,君临威仪的慕珑庭,忽然有些自惭形秽,心底没由来的委屈和悲戚浮上心头,耳畔忽然回想起慕珑庭从前对她的句句承诺。
他对她说过那么多甜言蜜语,说过等他成为帝王就会让陌湘坐上皇后凤位,说过会一生一世守护陌湘,可是这一刻,慕珑庭终于成为高高在上的帝王,可陌湘却成为他脚下不堪的烂泥。
陌湘不觉就红了眼眶,慕珑庭看到陌湘神色凄楚,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便让逻舟等宫人出去,一改之前对陌湘的冷淡,换上浅浅淡笑让陌湘落座。
陌湘局促坐在绣墩上,慕珑庭也走到陌湘一旁坐下,问道:"湘儿果真有退兵之策?"
陌湘抬头看了慕珑庭一眼,他还是唤自己湘儿,可见慕珑庭心里还是有旧情的,陌湘叹口气,说道:"是,我自幼熟知泚勒族的骑兵布阵,所以知道,若是想要对抗骑兵阵法,也要有同样阵势的骑兵与之抗更才行!"
慕珑庭略有恍然之色,再问:"那你可知泚勒族用的是什么布阵妙策?"
"这个我并不懂,只是在父王身边时听他们兵将说话,他们所若是有同样骑兵布阵与己对敌,泚勒的兵马会受制于人,不容易杀出重围!"
慕珑庭脸上显出一丝浅笑,问道:"湘儿,你也是泚勒族人,为何你肯帮着朕,去对敌你的泚勒族呢?"
陌湘急忙摇头道:"不!我不是让皇上你去敌杀泚勒族,我只是想让战乱早日结束,让族人和慕朝兵将不要有那么多损伤!"
慕珑庭点点头,笑道:"看来湘儿也是有善念的,你就先回凝妆殿吧!朕改天会去看你!"
"你!皇上,你真的回来看湘儿吗?"
"会!"
慕珑庭答应着,陌湘才显出一丝笑容,俯身辞别慕珑庭走出大殿。
慕珑庭看着陌湘走远,随即召逻舟入殿,说道:"看着那个陌湘,不准她再惹事生非!"
"是!"
逻舟答应着退下去,忽见另一个宫女匆匆跑入殿阁,对慕珑庭叩首说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去了舞絮宫,听闻已经将翎郡主打得不成样子了!"
慕珑庭闻言骤然急怒攻心,站起来就冲向舞絮宫,柯桐见状赶紧带着十几个侍卫随后跟来,慕珑庭一路上心底痛骂赋汐樾无数遍。
慕珑庭和柯桐等人来到舞絮宫,见外面的侍卫和宫女都跪了一地,之前慕珑庭曾经下令舞絮宫不准任何人进出,连赋汐樾也不可以,但是赋汐樾胆敢违抗自己命令,擅自闯入舞絮宫,柯桐偷眼看慕珑庭面色不善,就知道慕珑庭动了真怒。
此刻舞絮宫内还不断传出赋汐樾的喝骂之声,柯桐看到慕珑庭双拳紧攥,指掌之间爆出青筋来,柯桐心底也不觉长叹一声,这位皇上还当真多情,对陌翎郡主怎么就这般情重呢!
慕珑庭径自走入舞絮宫,一眼看到被人五花大绑紧紧捆着,躺在地上的陌翎,陌翎已经昏了过去,满头长发散乱在脸颊上,浑身都是斑驳血迹,血痕将她身上为先皇后穿的素服都染浸血渍斑斑。
而赋汐樾也正一身素衣坐在花厅主位上,满脸沉怒之容正指使两个婆子用藤鞭子抽打陌翎,几个婆子骤然看到慕珑庭走进来都吓了一跳,急忙跪在地上给慕珑庭叩头见礼。
逻舟明白慕珑庭心里是在意陌翎的,不等慕珑庭下令,柯桐就上前给陌翎解开身上的绳索,见陌翎气息微弱还是昏沉不醒。
慕珑庭并不知道藤鞭上有剧毒,且陌翎浑身是血也看不出什么其他端倪,急忙喝令传御医来。
赋汐樾看慕珑庭还是那样关切陌翎,显见的慕珑庭表面上对陌翎不闻不问,一听闻舞絮宫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是急着赶来了。
赋汐樾双眸中怒色不但没退却反而更添一重,不禁后悔刚才不如下重手直接打死陌翎就好了。
但,赋汐樾还是装模作样缓缓站起身给慕珑庭施礼,口中说道:"臣妾给皇上见礼!"
慕珑庭看着赋汐樾冷冷说道:"你嫁给朕了么?你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称呼自己是谁的臣妾?"
赋汐樾听慕珑庭这样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在众多宫人宫女眼前尴尬万分,涨红了脸面说道:"我,我是先帝赐给皇上你的妃子!"
"朕并没有和你成亲,即便是先帝所赐,你也是侧妃,怎敢对正妃陌翎无礼?"
赋汐樾没有料到慕珑庭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不给自己颜面,双唇抖动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她自持有赋相爷是扶持慕珑庭登基的功臣,慕珑庭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便强自狡辩道:"可是,翎郡主也没有嫁给皇上,她也没有皇后名份,况且,是她的宫女先出口侮辱我,我才......,才一时急怒......"
慕珑庭没有看赋汐樾一眼,径自坐在花厅的另一个竹椅上,问柯桐道:"查了吗?究竟怎么回事?"
柯桐扫了赋汐樾一眼,对慕珑庭说道:"回禀皇上,是......是赋姑娘在宫里御花园里遇到几个打扫庭院的宫女,她们说翎郡主对她们如何宽厚恩济,正好被赋姑娘遇见,就......"
柯桐没有再说下去,慕珑庭冷冷抬眼看着赋汐樾一眼,赋汐樾气怯两分,犹自狡辩道:"她们都是宫女,怎么如此胡言乱语,定是翎郡主指使她们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我身为相府千金,怎可受此等耻辱!"
慕珑庭对赋汐樾的话恍若未闻,让逻舟将守卫舞絮宫的侍卫叫进来,那个首领不敢阻拦赋汐樾进入舞絮宫,现在看到慕珑庭雷霆震怒的来了,心里也惴惴不安,进入花厅给慕珑庭俯身见礼。
慕珑庭冷冷问道:"朕,可有让闲杂人等擅自进入舞絮宫?"
"没有!"
首领慌张回答,然后也看了赋汐樾一眼说道:"是,是皇后娘娘说要看望翎郡主,我们才......"
慕珑庭低头冷冷一笑,说道:"朕的皇后娘娘,是谁?"
那首领也吃了一惊,一口凉气哽在喉咙说不出话来!
赋汐樾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既羞愧不已有愤怒难当。
慕珑庭先让逻舟去请御医来看陌翎,逻舟领命出去,赋汐樾见慕珑庭当真动怒了,怕今后自己在慕珑庭面前更加没有面子,也急忙见势转圜神色跪在慕珑庭面前,哭道:"皇上,皇上汐樾错了,汐樾从今后不敢再触犯翎郡主,请皇上饶恕汐樾这一次!"
慕珑庭对赋汐樾发怒,其实并不全是因为陌翎,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当年的深宫惨事,赋汐樾并不知道先帝下手诛杀自己的两个亲儿子的事情,更不知道就是因为娴妃母族外戚干政,才导致一段永不能挽回的惨剧。
现在赋汐樾和赋相爷触犯了同样的错误,而且有变本加厉之态,慕珑庭自然对赋汐樾怒火中烧。
可惜赋汐樾并不了解慕珑庭的心思,还一心只以为是慕珑庭偏心陌翎,仍口口声声以退为进说是慕珑庭偏宠陌翎,慕珑庭岂能听不出赋汐樾话里的意思。
是以慕珑庭寒霜满面问赋汐樾道:"这宫阁之内,是我慕朝宫闱,并非你赋氏门庭,你是相爷千金,难道还要要让朕对你退避三舍吗?
"不......不是的皇上,是汐樾错了,是汐樾大错特错了,请皇上原谅汐樾这一次!"
赋汐樾心思灵透,他从慕珑庭的态度里看到自己的绝路,也看到陌翎在慕珑庭心里无法动摇的位置,她真的害怕了,终于知道不管她做什么都无法除掉陌翎在慕珑庭心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