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预言的还挺准……现在,他肯定找我找的快疯了吧?”
“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小的飞贼都拦不住,竟然让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将娘娘从营帐里劫了出去!”
贺天择暴怒之下,将案前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悉数砸在了眼前跪着的几个人。
“属下无能,恳请殿下责罚!”
“责罚?”
贺天择冷哼一声。
“现在罚你们又有什么用!还不快去找,去啊!”
“是,殿下……”
“殿下,你先冷静一下,这事急不得。”
左怀谨见他火也发完了,情绪稍稍冷静下来之后,这才敢上前来劝。
“这怎么能让我不急,她已经失踪半天了,而我现在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你叫我如何不急?!”
眼看着贺天择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要蹭蹭往上冒,左怀谨连忙安抚道。
“殿下与其生气气坏自己的身子,何不用这个功夫好好想想,究竟会是谁,在青天白日里能直接进入娘娘的帐篷,将人带走,又是谁,功夫好到连军营中的一帮好手都追不上?”
左怀谨自从那日看到库娜看关子宁的眼神时,就深深的感到此人不对劲。
所以,眼下他最怀疑的人,不是南沧,而是库娜。
贺天择扭头看向他,两人只一个对视,便知道了对方心中所想。
“怀谨,之前我叫你派人盯着她,有什么收获吗?”
左怀谨垂下头道。
“殿下,她的行踪实在是不受控制,昨日她以刺探敌情为由出走,我们也没有理由跟着她,也跟不上她,所以……”
“我知道了。你去好好调查一下她近日的行踪……不,你们一定查不到,你去把她叫过来,孤要亲自问她。还有,南宫靖辰那边也要密切关注,最迟今晚,我就要知道宁儿的情况!”
“属下明白!”
“快去。”
“是。”
最后一个人走后,贺天择一脸疲倦的坐在案前,闭上眼睛,紧皱着的眉头一刻也没有放松。
“殿下,您找我?”
库娜低沉清亮的声音响起,贺天择一心在想这关子宁,却是没有察觉到她何时进来的。
贺天择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一片清冷。
好久没有见到他用如此的眼神看着一个人,而现在,他用那样冰冷的眼神在看着她。
库娜有那么一瞬的晃神,不过很快,她就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得一干二净。
“殿下为何这样看着我,难道,库娜做错了什么事?”
“你跟着我,有多久了?”
贺天择幽幽的开口,却是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库娜一愣,随即说道。
“仔细算起来,也有七年了。”
“是六年零九个月零三天。”
库娜心中一怔,像是砸翻了五味瓶一般,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这六年多以来,我一直把你当作我最忠实的伙伴,战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相信再过一个七年,我们还是这样亲密。”
库娜紧咬着嘴唇,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孤近日时常会想起,和你一起在边塞的时候,度过的那一段日子。”
贺天择神色动容,陷入了回忆之中,他很少与人诉衷肠,更是第一次跟库娜说这些。
仔细算下来,他们在一起,谈论的最多的就是政事。
“初见你的时候,你还不像现在这般,浑身戾气,你当时的眼神我永远都记得,那是受尽磨难之后渴望涅槃重生的眼神,多么的神圣,一尘不染。”
“那又如何,天真的人,注定不能存活于这乱世之中,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关子宁那样,在殿下的庇佑之下,随心所欲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库娜苦笑一声,似是对自己的嘲讽,又像是带着一丝嫉恨。
“殿下今天叫库娜前来,难道就是为了缅怀过去的我?还是,你想用这种方式,间接的来表达对现在的我的不满?”
贺天择轻轻勾起唇角。
“库娜,你很聪明,不管是从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很聪明。你应该知道,我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库娜本来也没想替自己隐瞒,左右也瞒不过,在这东临军营之中,唯有她才可能对关子宁动手,承不承认都一样。
“殿下若是想兴师问罪,库娜甘愿受罚。一人做事一人当,库娜绝无任何怨言。只要能让殿下此后再无后顾之忧,库娜死不足惜!”
库娜说的话,句句都像是在为贺天择考虑。
“你明知道,孤对关子宁的感情,如果真的是为了我好,你就应该保护好她,才可让孤无后顾之忧!”
贺天择一直在压抑着怒火,因为他现在不确定关子宁到底还在不在她的手中。
这个女人现在怕是已经疯了,他不敢惹怒她,如果不是关子宁,他竟还不知道自己会变得如此胆小,左右顾忌。
“殿下,与其让这个女人成为你新的软肋,倒不如,在这之前,我就替你掐掉!”
贺天择倏地起身,怒道。
“你到底把她藏在哪里了?!”
“殿下,你猜,我到底会把她放在哪里,才最安全?”
贺天择低吼一声。
“库娜,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便……”
“你便如何,杀了我吗?哈哈哈哈哈……”
库娜忽然仰天大笑,神色之间竟是已经接近于疯狂。
“我真是想不到,你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也有搞不定的人,而那个人,竟然会是我……恐怕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你了吧?”
库娜本以为贺天择会愤怒的掐住她的脖子,可是他却轻笑一声,反而冷静了下来。
“孤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你是个早在七年前就该死掉的人了,对于一个不怕死的人,或者是一个死人,孤当然拿你没办法!”
库娜嘴角轻颤,像是在忍受什么极大的痛苦,又像是被狠狠的踩住了尾巴的小猫。
“你说的对,我是个早就该死掉的人……所以,为了证明我活着的意义,给殿下添添赌,我也是不介意的!是,关子宁是被我劫走的。我没有别的目的,只不过是想看一下,关子宁在殿下的心中,到底是什么斤两!”
贺天择紧握双拳,极力的隐忍着,控制着自己。
“那你现在,可知道了?”
“不,还远远不够……”
“你究竟想干什么。”
贺天择目眦欲裂,恨不能现在就杀了她。
库娜却轻笑着,缓缓的凑到他的耳边,轻启红唇。
“我就是想知道,江山和美人之间,殿下究竟会做何抉择!殿下,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库娜狂笑着奔出去。
贺天择只是颓败的比上了眼睛,并没有追上去。
“来人,告诉他们,不用找了。”
他已经知道关子宁现在在哪儿了。
“南宫靖辰,你到底把我那两个侍女弄到哪里去了,你该不会是,收了她们做通房了吧?!”
叶静宜活生生损失了两员大将,又是被南宫靖辰一声不响的带走的,自然不服气,要前来理论一番。
“爱妃就是因为这点儿事,才来孤这里演了这么一出大闹天宫?”
“你若是不把人交出来,或者交代他们的去向,我很快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闹天宫!”
说着,叶静宜随手就打翻了案前的琉璃盏,算是给他一个警告。
相对于叶静宜的无理取闹,南宫靖辰就淡然自若的多了。
那两个婢女,他要来是为了照顾关子宁,叶静宜还不知道关子宁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他也没打算叫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