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彤说完,没有给萧碧琴回复的时间,便对身旁的欧阳寻真说道:“夫君,妾身为刚才让厨房给您准备了您最爱喝的红枣莲子羹,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好了,我们去尝尝吧。”
见郑彤不再刁难萧碧琴,欧阳寻真缓了口气,点点头:“我们走吧。”
刚转身的欧阳寻真想起还站在原地的萧碧琴,又转过身对她轻轻的讲:“今晚好好跟府中的老嬷嬷学学规矩,老嬷嬷年纪大了,行动有些不便,她在东偏房听雪堂里住着,明日卯时你自己去听雪堂里寻她。”
萧碧琴垂下眼眸,点点头:“是。”
听到萧碧琴说好以后,欧阳寻真就跟着郑彤走了,临走前郑彤还不忘回头瞪了萧碧琴一眼,那一眼,其实萧碧琴看见了,从那个时候,她就明白,这欧阳府的大少夫人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物。
看欧阳寻真和郑彤走远了,萧碧琴轻轻吐了口气,心里紧绷着的弦终于放下了,张管家也终于缓了一口气,没想到府里会来这么个厉害的夫人,虽知道夫人厉害,但是也不该如此数落一个刚没了爹娘,还沉浸在悲痛中的孩子啊。
张管家上去拍了拍萧碧琴肩膀,温柔的对她说:“大夫人是郑府的嫡小姐,性格就这样,又生了儿子,性子更嚣张了,我们这些年也习惯了,就是你今后,怕是做不好她就会找你的岔,本我们这做下人的不可随意评论主子,可是我也是想给你说明一下,让你今后小心点。”
萧碧琴心中一暖,她知道张管家对她的好意,冲他吐了吐舌头:“您当心,我一定会努力学府里的规矩,尽量不让大夫人找事儿的。”
张管家放心的点点头:“那好,你在这府中要学会明哲保身,不该管的不要出头,听见没,或者说,在哪里都一样,不然大夫人不会饶了你的。”
萧碧琴不是怕大夫人,只是不想给自己的恩人惹麻烦,毕竟大夫人是恩人的结发妻子,相必很恩爱,若是因为自己,两个人起了争执,自己岂不是罪过大了?
张管家说自己还有别的事,要赶紧去忙府里的事了,让萧碧琴自己回房间歇歇,跟一个房间的人处好关系,都互相认识认识,晚上听听雪堂的嬷嬷邓氏会去找她的。
还嘱咐她说,邓氏是欧阳府的老人儿了,跟着她学规矩,准备错,其实夫人还是给了你面子,同意你跟着老嬷嬷学。
换作旁人,都是跟着府中另一个年轻的教管嬷嬷学,不仅对下人凶,而且还会动手打人,但是如果大少爷不回头说让你去寻那老嬷嬷,估计大夫人就会派那年轻的去找你,只不过大夫人毕竟不是当家的,大少爷发话了,也不敢说不让老的去。
回到琉璃院的萧碧琴,看见自己的行李正整整齐齐的放在了桌子上,不知是谁摆的,只知道自己放在这里呢时候还是乱七八糟,没有清理的。
正发呆,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从侧屋出来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和萧碧琴梳着一样的双环髻,穿着一身印有小碎花的粉色长裙,她知道这衣服是府里丫鬟穿的,一人有好几身,而自己并没有发这身衣服啊,若是一直没有,怕是大夫人又要找她麻烦了。
从侧屋出来的女子,叫妙儿,和萧碧琴年纪相仿,是打小伺候大少爷的,后来大夫人进门之后,说是自己照顾大夫人便可,让妙儿以后随着其他丫鬟一起做事,因为从小跟大少爷,所以大少爷也对妙儿很舍不得,虽说不是爱慕之情,也是有多年友谊的,也说过其实可以让妙儿继续伺候,可是却被郑彤怼了回去。
郑彤说:“即使如此,不如我回了欧阳老爷,让夫君娶了妙儿,岂不更是为我省了事?”
那时欧阳府还完全靠着郑府做生意,所以欧阳寻真不敢说一句护着妙儿的话,所以只能作罢,妙儿也懂事,知道大少爷身不由己,所以快快的清了东西搬离了萧笙殿。
妙儿看见屋里新来了人,很是开心,这几年一直都是自己住在琉璃院的东偏殿,其他人都是住在琉璃院的西偏殿。
见萧碧琴有些不知所措,忙拉住萧碧琴的手,面露微笑的对她说:“本是我一人在这东偏殿住久了,竟不知有人要来,回来时发现桌上有东西,便自己清了清,大夫人平日总喜欢来琉璃院东偏殿,若是让大夫人瞧到了这桌子上乱乱的,也是惹来麻烦,就清了清,姐姐可不要怨我。”
萧碧琴见她也是大夫人的眼中钉,自然也亲近几分,忙握着妙儿的手:“自然不会怨姐姐了,姐姐为我整理好东西,我自当谢谢姐姐才是。”
妙儿和萧碧琴相对一笑,妙儿看着萧碧琴问:“不知姐姐今年多大?”
“今年十八了。”
“我今年也十八,你几月几日的生日?”
萧碧琴想了想,记得母亲生前总是在六月十八日给她过生日,便说:“六月十八的。”
“那我可得喊你妹妹了,我是三月六日的。”
妙儿心想,以后东偏殿有了个妹妹,心中无比开心。
“姐姐只管喊便是,不知可否给妹妹讲讲,这大夫人为何总来这东偏殿吗?方才我跟着张管家刚过书房,便被大夫人好一顿教训,吓死我了。”
妙儿拍了拍萧碧琴的手,心疼的看着她,对她说:“我原是伺候着大少爷的,后来大夫人嫁了进来,便给我逐了出去,后来每过几天大少爷便来找我诉说心中苦闷,有一次被大少夫人发现了,好一顿闹腾,后来大夫人总是来东偏殿,为了找茬,把姐妹们都逐去西偏殿了,这样她才能针对我一人。”
“姐姐也是可怜,我刚没了爹娘,被大少爷所救,大夫人可能也已经看我不顺眼了…”
萧碧琴轻轻抱住妙儿:“今后我们便是姐妹了,要记得互相的生日,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戌时,欧阳府的老嬷嬷刘氏准时到了琉璃院的东偏殿,敲了敲萧碧琴的房门,萧碧琴不知是谁,在屋里轻轻问了一句:“请问是哪位?”
刘氏在门口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来教你府里规矩的。”
听到这句话,萧碧琴便知道是老嬷嬷来了,本想将外衣穿上,刚走到床边,又想到老嬷嬷年迈,身子不适,怕在门外待久了不行,忙又折回门那里,直接穿着肚兜就把门打开了。
刘氏看见萧碧琴穿着肚兜就开门了,眉头一紧:“你怎么穿着肚兜就出来了,你也不怕跟着我的还有别人。”
萧碧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忙扶着刘氏进来:“嬷嬷请进,外头热,刚才嬷嬷敲门,本是想穿上衣服出去的,后来想到嬷嬷年迈,行动不便,就赶紧出去开门了。”
刘氏本就不是疾言厉色之人,表面看着很慈祥,心中自然也不会怪为自己着想的萧碧琴。
刘氏和气的说:“今后你不能再这样了,女人要矜持,不可穿成这般出去。”
萧碧琴小心的回答:“是,奴婢记住了,不知嬷嬷今日来,是要教些什么?”
刘氏喝了一口萧碧琴双手递来的茶水,缓缓的对她讲:“双手叠合放在肚子那里,双腿并直,走路的时候先迈右腿,手不能动,围着这屋子走一遍儿。”
萧碧琴学着刘氏说的样子,围着屋里走了一遍之后,觉得并没有什么难得,因为很多大家的丫鬟都是这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