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晗月笑的鱼尾纹都快出来了,说:“不碍事,可能就是冰寒入骨,这几日多喝些驱寒的汤药就好了,但是妹妹,你的身子一定要好好的养着,你身子不好,既然这么多年请大夫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不如也喝点驱寒的汤药,这汤药虽然难喝,但是喝了,也多少会有点效果的,加上那么冷的天,你的侍女也不知道出来给妹妹加件披风,冻坏了可怎么好,等我抽空去了妹妹那儿,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她们。”
“原是我自己偷偷出来的,萍儿也是看我身子一到冬天就不行,不让我出去,二姨娘也是说,不让我出去,我只是不想让二姨娘担心罢了。”纳兰蝶湘低着头,一脸做错事的样子,这府里,只要是庶出的孩子,都是要称嫡夫人为母亲的,而自己的母亲,只能成为二姨娘,这是个很大的硬性规定,不论哪个府里,只要是家中有二房的府邸,都是这样的规矩,所以她知道自己是庶出,应该往高处走,跟在能带着她往高处走的人,所以从来都不给自己的母亲惹事,做事很是小心。
“敏儿,去吩咐厨房,煮一碗红枣羹来,给二小姐暖暖身子。”让敏儿去煮红枣羹以后,昭晗月想了解一下,纳兰蝶舞这个人,其实这个时候问纳兰蝶湘,纳兰蝶湘一定会说实话的,因为她不敢不说实话,因为她知道,自己以后不会给纳兰蝶舞好日子过。
昭晗月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二妹,你看我记性也不怎么好了,但是三妹将我推下水的事儿,我也是久久不能忘怀的,这要是夏天还好,推下去可能也就是受点惊吓罢了,但是你也知道,我毕竟是女子,身子骨虽比你强些,但是还是体弱,这大冷天的将我推下去,不合规矩,也差点要了我的命,老天爷眷顾,让我捡回一条命,不过,我还是想听妹妹说说,三妹母家和她的故事。”
纳兰蝶湘小嘴微张,眼神稍微有些飘忽不定,心想,她这是要从我嘴里套我的话,不管她对三妹有没有记忆,总之自己说的话,就会成为她的呈堂供词,可是她问了,自己又不能说不说,既然这样,她怎么问的,我就怎么答。
“还能有什么故事,不过是些陈年旧事,总之,三妹的出生,确实可怜。”纳兰蝶湘轻叹一口气,看着昭晗月说:“姐姐应该是知道的,三妹的母亲不是什么显赫人家,也是为命苦的人,被卖到妓院当艺妓,说是卖艺不卖身,可是这其中的勾当,谁知道啊,听二姨娘说,父亲是在姐姐两岁的时候娶的三夫人,那个时候母亲也是极力反对,可是你也知道,丈夫要纳妾,就如同这天要下雪一样,谁拦得住啊,三夫人在府中也没有地位,时间久了,远不及母亲养尊处优,老的很快,后来父亲也极少去三夫人房中,加上母凭子贵,府中大少爷是母亲生的,所以,三妹可能是恨极了母亲和父亲,还有姐姐吧。”
昭晗月的目光有些暗沉,她听着在纳兰蝶舞身上发生的事,仔细想来,也不过是她觉得父亲对待三夫人不公平罢了,毕竟是自己的生母,这男人后院太多女人,就如同皇帝的后宫一样,虽然明争暗斗没这么严重,但是事儿却一点也没有比后宫的少,可是就算她纳兰蝶舞心中再有怨恨,她自己是庶出,母亲能混到纳兰府三夫人的位置,已经是老天爷的恩赐,若是没有遇见父亲,她的母亲还不知道怎么在妓院那种昏天暗地的地方苟且偷生,当真是小那么些岁,也有点急火攻心,这么些年了,父亲给她们母女的一切,她都光看见坏的地方了吗。
这时候,敏儿将红枣羹端了进来,昭晗月看见桌子上有两碗,便问:“怎么端了两碗来?”
敏儿仔细的回应:“刚才守门的小孟到厨房讨热水喝,看见厨房正在熬红枣羹,便多嘴问了一句,是给谁的,奴婢说,这是给二小姐喝的,小孟就说,刚才看您回来,也受了不少寒气呢,让奴婢给厨房说说,多熬一碗,给大小姐端来。”
纳兰蝶湘听见敏儿这样说,心中有些泛酸,就纳兰蝶婼被欺负成这样,下人们还是不离不弃,看见从外头回来了,一个看门的下人也都还想着多给纳兰蝶婼熬一碗红枣羹,看看自己静月轩的下人,除了省心,剩下的一点都不如幽兰殿的好,自己从外面回来,如果不吩咐,都是各顾各的,除了萍儿心疼一下自己其他人都跟没事儿人一样。
昭晗月尝了一勺,点点头:“好喝,厨房手艺不错,甜度适当,妹妹你快尝尝。”
纳兰蝶湘点点头,笑了笑,文静的翘起兰花指,用勺子轻轻挖起半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抿了一口,“都说今年府里的红枣甜的不行,弄多了怕太甜,弄少了又没味儿,姐姐这里果然什么都是好的,连小厨房做的红枣羹,甜度都这么适当。”
敏儿在一旁得意的说:“那是当然,老爷给大小姐的,什么都是最好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昭晗月放下勺子,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纳兰蝶湘,好像要看清纳兰蝶湘心中所有的秘密和想法,还好像要将她的魂勾去,看着纳兰蝶湘脸上虚假的顺从,昭晗月笑了,说:“妹妹,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成了一个朝廷重臣,可惜跟错人,最后死的好惨,可吓死我了。”
纳兰蝶湘笑了笑:“姐姐平日里可能就是太紧张了,才会做这样的梦,姐姐是纳兰府的嫡小姐,又怎么会是朝廷重臣呢?姐姐命下人多煮着薏仁儿水,姐姐就能少被噩梦困扰。”
昭晗月笑了一下,这个笑,很有深意,可是看人的眼神则是极其温柔,不会给人任何压力,可是对方也从来不会知道,笑的人,下一步想做什么。
昭晗月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漫无经心的说道:“做了这个梦,我才知道,这人啊,有时候就是爱犯糊涂,做人要有一个能看的长久的目光,不可以为一时的小恩小惠所牵绊住,知道自己想要的,站对阵营,想要的,都会有,妹妹你说对吗?”
纳兰蝶湘微微一笑,点点头,喝了几口红枣羹,往外看了看,雪已经停了,纳兰蝶湘站起来,对着昭晗月行了一礼:“姐姐,外面已经停雪了,时间也不早了,不好再叨扰姐姐,妹妹就先回静月轩了。”
昭晗月起身,点点头:“妹妹路上小心些,敏儿,拿件新的披风给二小姐披上,别着凉了。”
“多谢姐姐。”纳兰蝶湘接过敏儿手中的披风,披在肩膀上,离开了幽兰殿。
敏儿将纳兰蝶湘送到门口以后,行了一礼:“二小姐路上小心,有空可要多来咱们幽兰殿坐坐。”
纳兰蝶湘态度很好,笑容温暖,说:“大小姐待我这样好,定时要常来坐坐的,你回去后,替我转达对姐姐的谢意。”
“一定会传达的,二小姐路上小心。”
敏儿送完纳兰蝶湘之后,回到了内厅,“二小姐已经送走了,刚才奴婢看见二小姐那张嘴角,心里就不舒服,真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昭晗月无奈的笑了笑:“跟她说话,嘴都快笑歪了,今天若不是带你冲进流韵轩,将那纳兰蝶舞打了一巴掌,怕是纳兰蝶湘也不会这么快投怀送抱的,还以为我是原来那个纳兰蝶婼啊,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母亲争气,这后院儿的女人,不都是吃饱了没事儿干,女人越多斗的越厉害嘛,反正闲来无趣,就拿纳兰蝶舞练练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