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里屋之后,敏儿看见了正在梳妆台前坐着,看自己容貌的纳兰蝶舞,敏儿倒是欺负人也不忘不能让纳兰蝶舞抓住小辫子的事儿,先是规规矩矩的带着那个侍女行了一礼,然后说明来意:“三小姐万安,大小姐怕一身病气,染了三小姐您的流韵轩,所以命奴婢煮了些柚子叶水,给流韵轩好好驱驱病气。”
敏儿手一摆,幽兰殿的那个侍女就开始用手沾着柚子叶水,在流韵轩各处均匀的撒着,纳兰蝶舞倒是冷静,坐在那继续看自己的脸,也是不是摸摸自己的头发,倒是小玥在一旁坐不住了,上去就拦着那个侍女,大声的叫:“你干什么,流韵轩又不是你们的地盘,你在这儿撒什么野!”
敏儿冷笑道:“大小姐吩咐了,每一处都要撒到,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虽是三小姐身边的人,但是大小姐说的话你也要听,小玥,你现在这样,是想不听大小姐的话吗?”说着,拽来小玥的手,对侍女说:“继续,不要停,今天不把这一碗撒完,就不算完成任务,回去了,大小姐可是要怪罪下来的!”
就在流韵轩乱成一片的时候,三夫人趁着夜色降临,偷偷来到流韵轩看望一下自己的女儿,刚到门口,却发现流韵轩门没有关,就对旁边的侍女说道:“这门怎么没关?”
三夫人身边的侍女,是纳兰府的老人儿了,当初三夫人初入府中,纳兰明城害怕大夫人找三夫人的麻烦,毕竟三夫人是妓院的的艺妓,不比出身大家的女子,大家的女子就算是庶出,也是懂点规矩的,所以纳兰明城便让纳兰府的老人儿,芕蓉去伺候了。
芕蓉朝屋里望了望,发现屋内有亮光,也没有任何打斗的声音,便给三夫人说:“可能是小玥那孩子忘记关门了,三夫人放心进去便是。”
昭晗月原本在折梅花枝子,听见有声音,便停止手上的动作,躲在暗处,看看这个三夫人,大半夜偷偷来流韵轩做什么。
昭晗月看着芕蓉扶着三夫人进去之后,偷偷的跟在后面,看看她们想干嘛,毕竟自己的人还在里面,三夫人虽然是庶,但是对付几个下人还是搓搓有余的,自己可不能让她们受到欺负。
果真,三夫人进了内厅之后,看见幽兰殿侍女馨儿拿着一碗水不停在撒,不知道这是要干嘛,芕蓉忙走过去扯住馨儿的手:“你在做什么!”
小玥和敏儿还有馨儿忙跪下行礼:“三夫人万安。”
而看见自己母亲来的纳兰蝶舞,也忙起来诉苦:“娘,您怎么来了,刚才敏儿和馨儿说,奉了大姐的意思,拿着柚子叶水,说要来给女儿的流韵轩驱驱病气。”
三夫人还是有一个大家夫人的架子在那,坐在凳子上的三夫人看着面前跪一排的侍女,尤其盯着敏儿看了许久,问:“敏儿,我问你,这流韵轩好好儿的,哪来的病气?”
敏儿低着头,回应道:“回三夫人的话,下午的时候,大小姐让奴婢陪着来流韵轩,三小姐就说大小姐尚在病中,怕是大小姐将病气传染到流韵轩来了,大小姐回到幽兰殿之后,一直挂念着这件事,觉得不该把病气惹到流韵轩里来,便让奴婢煮了这柚子叶水,带着馨儿来这儿,给三小姐驱驱病气。”
三夫人点点头:“哦,是这样啊,蝶舞你也是,蝶婼肯来流韵轩,是好事儿,你怎么能嫌弃蝶婼还生着病呢?”
纳兰蝶舞行了一礼:“女儿知错了,下回一定注意说辞。”
三夫人点点头,欣慰的笑了笑:“不过也是,敏儿你回去转告蝶婼,生病了要好好在屋里待着,外面那么冷,出来冻着了,可如何是好,老爷知道了,又要心疼了。”
“是,奴婢一定转达大小姐。”
三夫人拍了拍纳兰蝶舞的手,对敏儿说:“即是这样,你和馨儿就先回去吧。”
门外的昭晗月按耐不住了,这是甩脸子给谁看呢,自己说的话,怎么三夫人一来就被怼了回去,她老几啊,连我的人都敢管,自己要是不跟进来,还不知道她三夫人在流韵轩怎么欺负我幽兰殿的丫鬟呢!给了纳兰蝶舞点好脸色,就给我上房揭瓦了啊,给我装可怜,真当自己傻到,以为派两个丫鬟来就能成事儿,所以没跟过来吗?
看我怎么收拾你!
昭晗月推开门进去,对着三夫人行了一礼:“三夫人万安,三夫人怎么得空,来流韵轩看望三妹了?”
小玥看,大小姐来了,忙行礼:“大小姐万安。”
三夫人一看,是纳兰蝶婼来了,心中一惊,但还是面不改色,笑着回应说:“我来看看我的女儿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看来今后,我来看看蝶舞,也要先去幽兰殿汇报一声,省的大小姐天寒地冻的,还追到流韵轩来。”
“呵呵,那倒不至于这么麻烦三夫人了。”昭晗月微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披肩,抬起头,看着三夫人继续说:“蝶婼只是觉得,冬天以来,天黑的比较早,蝶婼昏睡时的事暂且不说,就看今天,大雪一直没停过,三夫人想看妹妹,可以白天来,为什么要选择晚上呢?蝶婼冻着不要紧,倒是三夫人,冻着了,才真叫父亲心疼了,明日一早,我便去书房,去跟父亲说说,让您搬的离妹妹近一些,也方便三夫人冬日探望。”
“不必了!”三夫人反应很快,她当然不能让纳兰明城知道,她晚上不好好在房里待着,偷偷跑来看蝶舞的事儿,毕竟蝶舞尚在闭门思过期间,自己在府里无权无势,只是个三夫人而已,二夫人虽也是庶出,但是母家也是有名的家族,但是自己只是艺妓,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的过着日子,可不能让纳兰明城知道,自己坏了规矩。
三夫人忙放缓语气:“真是个孝敬的好孩子,不过,不用跟老爷说了,老爷公务繁忙,若是后院儿再给老爷惹麻烦,让老爷烦心可不好,我也就是过来看看蝶舞,一会儿就走。”
昭晗月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叨扰三夫人和妹妹聊天了,敏儿馨儿,回幽兰殿。”
昭晗月对着三夫人行了一礼,敏儿馨儿也行了一礼,正准备离开时,昭晗月止住脚步,拿起馨儿手中的碗,走到三夫人面前,放在桌子上:“三妹,今天下午将病气染到流韵轩之事,还请妹妹见谅,我将这柚子叶水放在这儿,妹妹等着三夫人走以后,可以命小玥继续撒在房中各处,也好驱驱病气。”
昭晗月看了一下三夫人的脸,心中暗讽:“庶出就是庶出,连一个嫡出的小姐,都不敢顶,果然啊,这母亲没权没势,女儿跟着也受气!还好自己会投胎,要比纳兰蝶舞晚几年,自己岂不是三小姐了。”
昭晗月也觉得,三夫人都来了,自己也不能在长辈面前失了风度,来日方长,大家走着瞧,“蝶婼告退。”
昭晗月和敏儿馨儿一起离开了流韵轩之后,昭晗月还不忘对着流韵轩吐了几口吐沫,将自己折的梅花枝子用脚踩了踩:“差点将流韵轩门外的梅花带回幽兰殿,现在还好我有此觉悟,别让幽兰殿沾了这流韵轩的穷酸晦气!我们走!”
昭晗月回到幽兰殿以后,冻得在碳炉旁边走来走去。
敏儿用热水灌了一个暖炉,递给昭晗月:“大小姐可暖暖吧,可别冻坏了。”
昭晗月赶紧接过暖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叹道:“敏儿,你知道吗,我算是明白了,这大冬天儿,就适合待在屋里,哪也不去,出去一趟,感觉穿再多都冷,感觉命都快冻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