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野狗叼着一块发霉的面包走在街道上,“你知道我见过最惨的场景是什么吗。”望着夹起尾巴跑去的野狗,蜚劣手中拿着烟斗,眼神中多了几分沧桑,阿布摇摇头,陪同在他身边,慢慢走去。
在他们二人身后,振山一直保持沉默,罗阳和哪位一直低着脑袋的男人并肩而行,五人身后是万马千军,“你见过人吃人的场景吗,在万人冢中吃着同伴或敌人的尸体而生存的感觉。”阿布眼角看向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你也见过?”蜚劣毒辣的眼神看向阿布,惊讶的问道,“不算见过吧,我只是深陷其中,不吃那些东西,我不会活到现在。”蜚劣仰首望向前方,没有再多说一句,那种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双手插进同伴的身体里面,用力掏出血淋淋的心脏,没有犹豫,塞进嘴里咀嚼起来,眼神是那般空洞,空洞的让人害怕。
“叔叔你能救救我妈妈吗?”突然一间破旧的房屋中走出一个男孩,满脸泪花,跪倒在蜚劣身前,身后的罗阳看到突入其来的一幕瞬间拔出佩剑挡在蜚劣前面,剑刃在男孩的脖颈停了下来,面部狰狞,可男孩没有丝毫的害怕,眼神坚毅的看着面前几人。
阿布将罗阳手中握着的佩剑抬了起来,蹲在地上双手放在他的两肩,“你妈妈怎么啦!”男孩哽咽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妈妈怎么了,今天早上醒来,妈妈便不理我了,不管我怎么叫,她都不回答我,以前她从来不这样的。”说着两滴泪珠滚落下来。
站起身阿布握住男孩的手掌“你妈妈在哪,带我去看看她好吗?”声音中尽是柔情,蜚劣和罗阳几人认真的看着阿布,这一切都不是做作,而是真心实意的帮助,男孩点点头,向破旧的房屋走去。来到门外阿布便闻到一股烧焦的糊味,在鼻子前扇动两下,看到角落中用一张破旧的木板遮住天空,两边则是用没有烧尽的桌面遮挡,在角落中盖起一个简易的木蓬。
而在木蓬下,躺着一个满脸是灰的妇女,她面目端详,静静的躺在稻草垫上。阿布看到她脸色苍白,满脸扭曲,男孩走进房间快步跑到妇女身边,用力摇晃她的身体“妈妈你快看,有位叔叔他愿意帮助我们啦,你快起来看看。”门外走来的蜚劣在阿布侧面看到他眼眸中落下两滴泪珠,任由泪珠落地,滚烫的泪珠落在木制地板上,打出一朵水花。
走进房间蜚劣低下头,身体转过。透过残破的窗户一缕阳光射进房间,洒在地面上,阿布的双腿,蜚劣的后背,男孩的身体,照亮妇女的面容。“她走了?”蜚劣在这一幕面前心灵也颤抖了,哽咽的看向阿布。
点点头走了过去,单手扶住男孩的后背,蹲下身强忍着露出微笑看向他“你妈妈睡着了。”男孩露出幸福的笑容。是啊,他应该幸福,他还有妈妈,可是……“妈妈昨天给我找东西吃很晚才回来,我妈妈对我可好了。”阿布抚摸着男孩的面庞,那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依旧灿烂。
“叔叔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也想自己的妈妈啦。”男孩伸出幼小的手掌擦拭着阿布的泪水,这一幕在所有人心中都深深的烙印在上面,谁会想到这是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杀神,谁会想到这是曾经吃着自己同伴的尸体而生存下来的士兵,人的善恶又有谁会去解释呢。
伸手握住男孩的手掌,紧紧的贴在自己滚烫的脸旁上面“你先出去好吗,我对你妈妈有话说。”“可是妈妈还没有醒,她醒来第一眼看不到我会着急的。”“没事的,她醒来的第一时间我就喊你。”思考许久男孩点头答应,在振山的牵扯下走出了房屋。
“你打算怎么办。”“不能告诉他自己的妈妈已经死了,他还太小,不应该去承受这些。”阿布蹲下身静静的看着妇女的尸体,破旧的衣服,手中攥着一块面包屑,“她也不容易,我佩服每个母亲,她们的强大任何人都无法比拟。”从怀中拿出一面白布放在地上,抱起妇女的尸体“让振山领你们去天府街吧,我想我有事要做啦!”
将妇女放在白布上面,用力提起背在后背,“你打算怎么办?”蜚劣诧异的看着阿布,“死者为大,入土为安。我不能把她就这样放在这里。”“如果你这样把她背出去又怎么去对那个孩子解释呢。”阿布沉默了,他只想着带走她的尸体,却没有想到如何向男孩解释,脑袋迅速思考,蜚劣看着他。
“如果你信任我,把她的尸体交给我吧。也让我为自己这么多年所犯的罪孽赎一点罪!”阿布沉默着突然抬起头,将她的尸体抱在怀中走到蜚劣身边,“谢谢你。”
“你妈妈让我告诉你,她有点事情,这段时间不能陪你了,等你长大一点她就会回来。”走出房间没有理会男孩的表情握住他的手腕单手插进口袋中便向前走去,男孩还没反应过来就走出很远“我妈妈走怎么会不告诉我,我要回去找她。”用力挣脱阿布的手掌,脸上露出不可能的表情。
“好,你去看看,你妈妈已经走了,她就是嫌弃你太懦弱了,她让我告诉你,只有你能够自强的时候,她才会回来,你这样她永远都不会回来见你。”男孩飞快的跑进破旧的房屋中,看着木蓬下空空荡荡,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面部僵硬的阿布站在男孩的身后,“你妈妈走的时候唯一的心愿便是让你变强,只有那样你才能去接她回来。”男孩梨花带雨的看着阿布“叔叔我妈妈去哪里了,我想让她回来。”每一次哭喊都如刀割一般,伸出手掌一朵白色的昙花出现在男孩面前。
“认识吗?”男孩快速点头“这是妈妈的东西!”“对,她留给你的,如果你想念她了就看一眼它,但不可以哭泣,她说了她会时时刻刻的关注着你。”接过昙花,随之消失,其中的奥妙也只有男孩一个人知道。
攥紧拳头,男孩坚定的看着阿布“叔叔你能带我走吗?”没有说话,拉住他的手腕便向走去,“从今以后你就做我徒弟吧,我会把我所有学到的东西全都传授给你。”听到他的话男孩脸上激动的说道“那是不是等我学会了,妈妈就会回来了。”阿布点点头,抚摸着他的脑袋,两人向外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呀。”
“妈妈说不想让我像他们一样,什么事情都从零开始!”
“所以呢?”
“我叫零。嘿嘿”
牵着男孩走在布满积雪的路面上,阿布感到无尽的温暖,“零,好名字,一切从零开始。不会伤心更不会难过,你妈妈是个好母亲。”提到他的妈妈阿布突然心中有些愧疚的看向男孩。“我妈妈可好了,我爸爸没离开我们之前都是她每天照顾我们。”
“你爸爸离开你们啦?”激动的男孩瞬间情绪低落起来,“妈妈说爸爸为了修炼,变成强者要闭关很长时间,等我长大了爸爸就会回来的。”阿布看待男孩的眼光再次改变了,之前也他只想着等以后有机会帮他找到父亲,交给自己的父亲就算以后知道母亲去世也不会太过难过,可此时呢!
攥着零手腕的更加用力啦,“我一定让你和父母早些团聚,但你要好好修炼,快点长大。只有成了强大的人,爸爸妈妈才不会抛下你。”零看着阿布,突然停下脚步“爸爸……”
呼……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起来,夹杂着雪花掠过阿布和零,刺骨的寒风让零浑身哆嗦,阿布蹲下身将零抱入怀中,感觉到阿布胸膛的温暖零用力抱住他粗壮的腰间。“以后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风停,人消失在原地。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记住你是我阿布的儿子,没人能够欺负你。”凌家猩红的牌匾下,阿布牵着男孩的手臂,脸上坚毅的表情。在他们身后,两只夜莺在阿布和男孩头顶盘旋,一只白猫蹲在他的脚下,身后两人没有丝毫响声中走到他们身后。
“我是你二叔。”冰冥调侃的看着零,让阿布噗嗤笑出声来“怎么哪都有你的事。”凌天走了过来“怎么不介绍一下。”阿布抱起零“零,我的儿子,这是你二位叔叔。”零看着他们露出微笑。随后阿布看着二人道“你们的消息还挺快的,怎么样他们那边没问题吗!”
“放心吧!陈用和梅小北在那边盯着呢,所有士兵都在陈家集合,应该不会出什么事。”阿布点点头,虽说得到一个如此可爱的儿子,但大事还是不能忘的,“振山一个人在他们军营,我担心……”“我给了他感应器,有什么事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如果他想让八千士兵为振山陪葬,大可以这么干。”不知为什么,凌天给他们的感觉总是那么靠得住。
三人带着零走进凌家,此时阿布和冰冥以及振山梅小北为了方便行事已经全部都搬到凌家,庭院中已经被打扫干净。乔红看到来人,眼神全都放在零身上,放下手中的活,迎了过来,看到阿布脸上的表情,她便明白了一切,“快叫奶奶。”零也是很听话,恭敬的叫声奶奶并深深的鞠了一躬。
乔红身手抱起零,在他脸庞上亲了下“看脸上脏的我带你去洗洗。”零很是懂事看了一下阿布,得到阿布的同意便跟着她向房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