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徐梦梦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任外面的人把门都要敲破了,就是不吭一声。她时不时看着手机,一脸焦急。
怎么还不来嘛!
哼!反正子衿不来,她就不出去。
外面的那些人都是谁啊,凭什么他们想看,她就要去应付。
何子衿来的时候,别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这些人都似为了徐梦梦的生日而来。
到场的人中,除了徐梦梦的父母,她都不认识。
“子衿啊,怎么才来。”徐母一脸无奈的说:“梦梦那孩子,说什么你不来,她就不出去。”
何子衿哂笑:“我去看看她。”
对徐母颔首,何子衿就上了二楼,敲响徐梦梦的房门。
“梦梦?”
房间里,徐梦梦一听到何子衿的声音,立即跑了出来。
“子衿,你怎么才来呀。”她委屈的扁嘴:“我都饿了。”
何子衿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这不是来了。走吧,下去吃东西去。”
徐梦梦立即高兴的挽上她的胳膊,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听,像只骄傲的小麻雀。
在场的人都是因为徐梦梦而来。此刻看到她亲密的挽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彼此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何子衿身上有一种特质,清晰的昭示着她不属于这个圈子。
“那谁啊?”
“大概是徐梦梦的穷朋友。”
隔着这么远,何子衿不会听到那边议论声,她只是有些吃惊。“来的人可真不少。”
徐梦梦撇嘴:“这就是我不愿意家里办生日的原因。每次都这样,不知道多少人就等着这一天跑过来和我家攀关系。”
何子衿笑了笑,手忽然一紧。
“子衿,你一会儿可得保护好我。”
何子衿纳闷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了然。
角落里站着几个年纪和徐梦梦相仿的年轻人,手中举着酒杯,似乎在聊着天。
何子衿清晰的感觉到,那几个人的视线从徐梦梦进来后,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为了你来的?”
徐梦梦扁了扁嘴:“嗯。都把别人当傻瓜呢,谁不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
“咦?想什么?”何子衿笑眯眯问。
“还不是,”徐梦梦深吸了一口气,“惦记着我这块上等的大鸡腿。”
这小妮子。
何子衿摇头,徐梦梦这个年纪,在别人眼里早就该谈婚论嫁了。徐家经营地产,是本地有名的地产商。娶了徐家的女儿,之后的人生只能用一路平坦来形容了。
徐父徐母不知道清不清楚这个情况,也难怪梦梦这么抵触家里安排的相亲了。
“你和伯母说说,她能够理解的。”
徐梦梦冷嗤:“她能理解什么。她巴不得我早点儿嫁人,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着什么,女人这辈子必须要嫁人,不嫁人就是个不完整的女人。我才不要听她的,这根本就是在卖女儿。”
何子衿心里一叹,徐梦梦现在这么想,未来可就不一定了。
她不抵触婚姻,也不期待。能够自己一个人过得很好,何必要别人参与自己的生活中来。
两个人站在楼上,听着大家聊天,略感无聊。这种场合,除了能够令彼此认识,有用的信息却非常少。何况,何子衿并不想和这群小朋友们交朋友。
把不知道是第几个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亮名片的打发走,何子衿干脆趴在法式雕花围栏上,叹着气。
“挺无聊的吧。”
徐梦梦耸了耸肩膀,一脸嫌弃。“看看那些人的嘴脸,虚伪。”
什么生日宴,真正为了她庆祝生日的又有几个。
“女孩子们也挺多的。”
何子衿看了一圈,才注意到。
提到这儿,徐梦梦就更气了。“你知道她们都是为了什么来的吗?”徐梦梦手指一伸,指着下面的那群年轻男人。“看着没?一个个像饿了几百年的深闺怨妇,迫不及待瞪着眼睛找个男人开荒呢。”
“……”这小妮子的话什么时候这么黄暴了。
徐梦梦捧起果汁,大大喝了一口,还是觉得心口憋了一股子气。“这是我的生日,凭什么要这群无关紧要的人过来打扰!我不过就是想安安静静过个生日,至于嘛!”说着,眼圈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转。
何子衿忙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梦梦,今天是你生日,别哭。”
“我又没哭。”徐梦梦嘟囔了句,伸手忍不住揉向眼角。
“别。”何子衿忙伸手拦住,用之间碰了碰她眼角欲落的泪滴。“你要顶着两只熊猫眼吗?”
徐梦梦讪讪笑了笑,乖乖任她为所欲为。
等何子衿收手了,才不好意思的道了声。
“你都几岁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哭鼻子。”
“我就是不喜欢。”徐梦梦委屈着呢。
“好好好,不喜欢。”
徐梦梦眼珠子一转,不由道:“子衿。你要是个男的,我肯定要追你,追你到天涯海角。”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能够比得上子衿对她更温柔更体贴。
何子衿简直是哭笑不得,她这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婚姻对徐梦梦来说,的确是天大的事儿。无奈的是,何子衿和徐梦梦自己都没办法去解决。
“今天你生日,高兴点儿。不然让别人以后回忆起来,就会说徐梦梦啊。就那个,脸臭臭的小丫头。”
徐梦梦嘴角抽了抽,“谁的脸臭啦!”
倒是破涕为笑了。
何子衿总算松了口气,这小丫头性格很好掌握,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走,咱们也到下面去玩儿。”
徐梦梦总算记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这个寿星躲着像什么事儿,干脆一扯何子衿的手臂,两个人就下楼了。
那边不知多少人都盯着这两个人,一看到她们下楼了,眼中就多了几丝兴味。
徐梦梦长相娇小可爱,很适合被人捧在手心里小心的娇宠着。
何子衿字当律师以来,身上总有一种冷静淡然的气质。不像一般的职业女性,显得更加神秘迷人。
何况她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不少男人的视线在那仿佛轻轻一掐就要断掉的腰肢上停顿片刻,露出几丝好奇。
何子衿对这样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了,任由徐梦梦拉着她在人群里晃来晃去的。
“梦梦,祝你生日快乐。刚刚一直没见你,还以为你又要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了。”
一个穿着湖蓝色裙子的女孩儿带着几名同伴走了过来,一脸笑容。
徐梦梦皱眉,下意识抓紧何子衿的手臂。
认识的?而且还是来找茬的。
几句话,就让何子衿明白了这个女孩儿的来意。在别人的生日宴上来找茬儿,是脑袋有坑,还是有恃无恐,或者是教养比较特别?
“子衿。”
何子衿大大方方的看向几个年轻的女孩儿,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小姑娘们呢。“梦梦,这是?”
“我是赵佳。”女孩儿瞟了她一眼,皱眉:“你又是谁?我听说梦梦有个穷朋友,总不会是你吧。”
言语中不无鄙夷,说话时,还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好像何子衿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何子衿不觉莞尔,还真是小丫头,敌对的表现也做的这么明显。
“我是梦梦的朋友。如果说穷,那应该还好。”
徐梦梦是个绵软的性子,像小白兔似的。可这有人当着她的面去欺负她的好朋友,这可不行。
“怎么了?子衿是我的朋友,你们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怎么说呢!”一句话,就让赵佳顿时紧张起来。她知道徐梦梦是个好拿捏的性子,这才说了这话。平日里在伙伴们面前,她没少说徐梦梦就像只灰老鼠。
可今天毕竟是徐梦梦的生日宴,要真的闹起来,她该怎么办。
“就是你以为的。”徐梦梦下巴微抬,像个骄傲的小公主一样。“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请谁就请谁来。总比有些人明明不熟,偏要假装亲亲密密直呼别人小名的好。”
‘偏要假装’这四个字说的是谁,还用另问?
赵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像变脸一样好看。
“我好心好意来为你过生日,你就这么对我!”
“送你两个字:呵呵。什么好心好意,是来钓凯子的吧。”徐梦梦还不知道她们的那点儿小九九:“看着现场这么多的优质股,看重了哪一个啊?”
被一语道破心思,赵佳瞪大眼睛,强辩:“徐梦梦,你胡说什么!”
“也没说什么。”徐梦梦微笑着:“就是告诉你,别以为我看起来乖巧可爱,就以为我真的好欺负。以前你们的那些事儿,不过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懒,不想浪费时间搭理你们。真的惹着我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赵佳身子抖了下,忙拽着几个小伙伴匆匆离开。
何子衿对徐梦梦的反应大为诧异,最近大家都流行变身?徐梦梦也从小白兔,进化成霸王兔了。
“子衿,刚刚我厉不厉害。”
何子衿:“……”霸王兔一定是她的错觉。
夜风送来了花香。
浅紫色的窗纱旁,年轻男人抚了抚下唇,轻笑:“徐梦梦,有趣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