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阳怎么说也是做了件好事,所以方织云为了让安子阳放心,和他说:“钱我会还给你的。”
但安子阳一下子就变了脸。
难道这是不能说出口的交易?
方织云正在思考自己那一句话为什么说错了的时候,安子阳已经回了自己办公室。
方织云不再去想,打开餐盒。
这品相显然没有那一次晚上加班的时候安子阳带给她的好看,这是员工餐厅里的。
而且一般安子阳吃饭都要一个多小时,但这一次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安子阳是特意去的员工餐厅。
门又被推开了。
庄飞扬不像安子阳那样一直都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他阳光四射的就进来了。
“阿云,我想你脚崴了肯定不好出去吃饭,所以我给你带了饭……”
阿云?
从织云两个字进化到了“阿云”?这庄飞扬还真够自来熟。
庄飞扬的声音刚到门口就传进来,走进了的时候默默住了口:“你已经有饭吃了啊……”
“嗯。同事给我带的。”方织云淡淡的。
“这样。”庄飞扬笑容不减,“没关系,我还给你带了拖鞋。这个你同事肯定想不到……”
方织云把脚缩回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庄飞扬已经看到了。
方织云不好意思的笑。
庄飞扬挠头:“你那个同事……很细心啊。”
他本来想给美人示好,特意买了拖鞋带了饭结果……已经有人买了,白搭。
但是……“阿云,是哪个同事呀?怎么不见人呢?”
的确,其他的同事还都在吃饭,整个秘书室里的确就他们两个人,如果不算总裁办公室里的安子阳的话。
方织云头皮一炸,哪个同事?安子阳……也勉强算得上是同事吧。
还好庄飞扬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追究下去,和她说起了别的。
方织云两三口解决了午饭,庄飞扬在一边聒噪:“阿云,你吃这么快不行的,咀嚼得不够,对胃不好。”
方织云吸了口酸梅汁:“我不叫方织云。”
“骗谁呢?”庄飞扬很淡定,“我可是白纸黑字的亲眼看到了的。”
方织云撇头看他:“光凭我桌上的一份文件就可以确定是我了么?上面写的策划人方织云,我桌上的文件一定就是我做的么?”
方织云的表情一点不掺假,庄飞扬也怀疑:“那你到底叫什么?”
方织云用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嘘”的姿势,眨眨眼,“我不告诉你。”
忽的就很俏皮。
庄飞扬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有人回来了。
再待下去对方织云不太好,庄飞扬不好再多说什么,离开了。
但饭菜和拖鞋都留下来了。
回来了的是简妮和风雅,简妮看了一眼,酸溜溜的说:“哟,还是双份的呢。”
方织云懒得搭理。
陆续的有其他人回来,方织云听见有人兴奋的说:“今天安总来员工餐厅吃饭了呢,他之前可是从来不在员工餐厅就餐的!”
另一个则懊恼:“哎呦,我都错过了!你们说明天总裁还会不会来,要不然明天去守着?”
“……”
方织云写字的笔顿了一下,安子阳之前从来不去员工餐厅的。
她的双脚在鞋子上蹭了蹭,还是很舒服。
方织云本来以为安子阳良心发现不会再叫她了,而她也准备准时下班,早点去看看自己的脚。
方织云觉得她这一定是第一次在等下班。
四点多,当分针指向五十九的时候,安子阳叫她了。
快下班了还叫她!
但是即使是最后一分钟老板还是可以使唤她的,方织云压着一肚子气去安子阳办公室。
她一进去,安子阳头也没抬,给她指了面椅子,示意她做。
还算有良心。
方织云坐在椅子上等。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安子阳一点反应也没有。这都下班了呀!但安子阳沉浸于那些文件中,方织云不好打扰。
又等了五分钟,方织云觉得自己有必要旁敲侧击一下。“咳咳,安总。”
安子阳理她了。“怎么了?”
嗯……看来是没懂。“安总……下……下班了。”
“哦。”安子阳点了点头,随即又埋下了头,“你再等等。”
好吧,等就等。
又是十分钟,方织云没了耐性,准备直接和安子阳摊牌的时候,安子阳却把所有的文件都整理好。
“走吧。”
走吧?“你留我这么久就是让我看你工作?”
安子阳难得冷幽默一回:“是啊,不是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么?”
方织云无语,转头就走。这人别是个傻子吧?
安子阳一把拉住她的手:“等等,我送你回去。”
方织云挣开:“不用了。”
“你觉得你那双脚还能自己回去么?”
方织云没说话,默认了,这样子的确不好回去。
安子阳一手拿起西装外套,勾起车钥匙,另一手拉起方织云的手:“走吧。”
方织云不情不愿的和他走:“我和你离远点,别人要是看见了怎么办。”
安子阳就率先走在前头。
方织云偷偷摸摸的看有没有其他的人。
安子阳看她这幅做贼似的小模样好笑,他故意把方织云留在办公室一个小时就是因为怕她觉得人多不和他一起走。
还有……
……
另一侧,庄飞扬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里,一边看表,左右环顾四处:“奇怪了,都五点半了,她怎么还没下来?”
如果她下来了的话,以她脚上的伤不可能走得快的,那他就一定能看到。
难道还没下来?
庄飞扬上楼去看。
他不知道,方织云早就被他的好兄弟,安子阳截胡了。
方织云和安子阳一起坐总裁电梯直达底下车库,庄飞扬自然看不到。可怜庄飞扬以前坐在一楼大厅等绝对万无一失。
……
安子阳的车子一家治跌打损伤的店门口停下。
老医师仔细瞧了瞧方织云的脚,给出了令人放心的答案:“放心吧,没大碍,最近几天不要再穿高跟鞋了,好好休养,三四天就能好。”
倒是方织云不放心:“不能穿高跟鞋吗?”
明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会面,她得跟着安子阳一起去,穿不了高跟鞋的话,显得不太尊重。
老医师脸色严肃,吹胡子瞪眼的:“脚重要还是漂亮重要啊?脚都这样了,还想着穿高跟鞋!”
方织云想解释:我不是爱美啊我只是要工作。
安子阳安抚老医师:“放心吧,我们不会穿高跟鞋的。”
老医师脸色这才好了点:“这还差不多,你是她男朋友吧?得好好管着自己女朋友。”
老医师说的都是什么,方织云立马就叫起来否认:“他不是我男朋友。”
老医师微微有些尴尬,安子阳却说:“是,我不是她男朋友,我是她老公。”
方织云立马想反驳,但又想到,法律意义上,还真是。
老医师点了点头,一脸“我就说吧?我怎么可能会看错?”的表情。
老医师又给了方织云一些药酒,就放他们离开了。
在车上的时候,方织云气急败坏的问:“你刚刚那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说你是我老公?”
“难道不是吗?”
“是!可是那也只是契约结婚!”
“嗯。如果我不那么说的话,那医师不会放心的。”
放心?放心她不会穿高跟鞋?
对了。“明天要和黎家谈生意,你不会让我就穿着拖鞋去吧?”那公司形象还要不要了?
安子阳思考了会儿,“没关系,那你明天就不用过去了,我换个人去。”
“哦。”方织云应声。
然后车上就又陷入了大段大段的沉默,方织云想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索性就怎么着吧。
还好很快到了她的新家。
安子阳轻车熟路的架着她上了楼,等着她开门。
方织云委婉的示意:“你该回去了。”
安子阳问:“送了你这么久,连杯水都没有么?”
无奈了。方织云开了锁,把安子阳让到沙发上。然后给了他一杯水。
“喝完水就走啊。”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了。你说要喝水,那就给你喝杯水。可是……喝完了你就得走了。
安子阳觉得不舒坦:“织云,你对我很抗拒。”
方织云觉得好笑:“那你要我怎样?我们只不过是契约结婚而已。”
契约结婚。
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婚姻。
“那……”安子阳说,“那我们好歹也像朋友一样吧。你以后还有很多和我相处的时候,甚至还要到我的家里去,我们的关系不能太糟糕,不然别人看得出来。”
“懂了。我收了钱,事情就要办好对不对?”方织云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刻薄。
安子阳缓缓点了头:“是这个理。”
他离开了。
水没喝完。
杯口还有一圈浅浅的水印,是安子阳喝过的地方。
方织云一下子就瘫软了下来。她也想和安子阳像朋友那样相处。
可是……她对安子阳藏了一颗不是朋友的心啊。她就是喜欢的。她喜欢安子阳,又怎么能够把所有的爱意都藏起来,和他做朋友呢?
就连假装厌恶都容易些。
方织云拿起杯子,就着刚刚喝过的那一块,将唇印上去。
这也算……间接接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