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云的神器是一本古铜色看上去风烛残年的书,书有两人多高,是线装版,深蓝色的封面已经斑驳掉色,打开的发黄书页上竖写着龙飞凤舞的汉字。
隐弦好奇的打量,“溪云,这是什么?”
“我的神器啊,每个神官都有,走,我用神器送你!”溪云瞟了眼停在旁边的车,“悠铭明明是个神,总弄的和凡人一样,还坐车?”
“这个怎么用?”隐弦四处打量这本大书。
“站过去,书合上,就可以用了。”溪云解释道。
“不会把人夹坏吗?”隐弦歪着脑袋,摸着这本书,真的是用纸做的唉~
“当然不会啦!”溪云肯定地说。
“凡伽,我想……”隐弦说到这里羞涩的笑了,“坐坐溪云的神器。”
“那好吧。”凡伽略有为难,但是也不能强行阻止。
溪云站在打开的书页中,“隐弦,你过来,和我一起站。”
隐弦充满期待的站到他身边,书渐渐的合上,就在隐弦感到书要夹到自己时,陡然出现在一间阳光明媚的书房,此书房四壁全部是通顶的书架,书架上摆满各式各样的书籍,房顶是透明的玻璃窗,阳光就是从那里透进来。
“哇哦,这里别有洞天哎!”隐弦走到一边书架,抚摸着一本精装的暗红古书。
“那是,神器嘛!”溪云在书房中间的檀木桌椅边坐下,“隐弦,你要去哪里?”
“我……我去悠铭家,就是上次遇见你那个别墅。”
“你和悠铭很熟吗?他这个人平日里性子极冷,很少与人亲近,更是从来不让外人进入他的府邸。上次看你在那里,我就觉得奇怪。”
隐弦拉着溪云对面的椅子坐下,听溪云说完,忧心忡忡全然写在脸上,“我和悠铭其实不算熟,只不过,我欠他愿心。他怕我跑了,于是,就让我在他身边。”
“哦……”溪云好奇问,“你欠他多少愿心?”
“一千万。”
“多少?!”溪云音调高挑问。
“一千万啊。”
溪云还是感觉自己听错了,一千万对于悠铭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为什么会让一个神职人员住在他身边?这也太诡异了!
“你确定,是一千万,不是一千亿?”
被溪云这么一问,隐弦大惊,心里暗叹,不会吧,就算数学学的再差,零我总是数的清的吧!
隐弦对自己已经严重怀疑,弱弱的问,“一千亿后面几个零啊?”
溪云被她问的一愣,这个隐弦,故意搞笑吗?
“11个零。”
“那没错,就是一千万,不是一千亿。”隐弦刚才真的害怕自己欠悠铭一千亿,那真是生生世世都还不起!确定自己没错,悬在胸口的心总算是放下。
溪云道:“那他把你留在身边,估计不是怕你欠他愿心不还,应该另有企图吧!”
隐弦刚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紧张的问,“溪云,什么企图,你知道吗?他有这么对待别人吗?”
溪云看隐弦不安的搓着手,一副受惊小鸟的模样,顿生怜香惜玉之情,安慰她说,“我和他相识已经一千多年了,还真没发现他对别人如此。不过你安心啦,悠铭也就是性子冷清些,人孤傲了一点,其他方面还是可以的,尤其出手,很大方!”
隐弦在人间做任务的时候,看了不少恐怖电影,尤其是密室幽禁,残忍杀害尸解等,心想,悠铭该不会是一千万找个无名小神职人员做这样的事情吧!她是不会死,可如果被锯断手脚,虽然会再长出来,但也会疼啊!
从溪云神器里出来,她整个人精神萎靡。
她看向绿草如茵上的别墅,白森森的充满血腥之气,颤颤巍巍往里走,在侍弄花草的仆人对她礼貌的微笑都让她升起丝丝寒意。她进入自己的卧室就把房门反锁,想着找什么理由和悠铭说离开这里。
悠铭回来时已入夜,管家说隐弦回来后就直径回房间,晚饭也没吃。他听凡伽禀告说隐弦和溪云走了,就知道溪云肯定会多嘴,说的话会让隐弦不安,所以特意过来安抚隐弦。
悠铭端着晚饭,敲响隐弦的门。
突然而来的敲门声吓得隐弦激灵从躺着一跃而坐,她紧紧的抱住羽绒被,急促的问,“谁?”
“是我,悠铭。隐弦,你没睡吧?听说晚饭你没吃,我给你端过来。”悠铭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睡了,睡着了。”
“你……确定?”
隐弦猛拍自己脑门两掌,平日里慌撒的那么溜,关键时刻就短路!
“我不饿,不想吃饭。”
门外无声十多秒……
“那好吧,你早些休息。”
“悠铭!”隐弦喊他一声,赤脚下地去给他开门,她想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自己在这里战战兢兢住着,不如早挑明和他说离开。
悠铭柔声问,“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隐弦嗯了一声点点头。
悠铭把端着的饭放到她床头柜上,坐在隐弦床边,目光带着无尽的暖意看向隐弦,“说吧。”
他声音轻且柔,浅笑透着温和内敛之气,隐弦想他应该不是杀人狂魔,但若不问明白,自己总也惴惴不安。
“你为什么让我住在这里?真的是怕我不还你愿心吗?”
“当然不是因为愿心。”
“那是什么?”隐弦轻声问。
“我曾经沦落街头,有人在那时帮过我。那天恰巧路过你,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所以就想帮你。”
听到这里,隐弦终于安心了,“哦,那就是说,你只是想帮我?不是对我有别的企图对不对?”
“嗯,我想帮你。”悠铭只回答前一个问题。
隐弦放宽心,松了口气道,“悠铭,你猜我是怎么想你的,我想你是不是杀人狂,想用一千万把我困在这里,然后锯断我手脚折磨我!我实在是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啦!对不起啊~”
悠铭听隐弦这么说也笑了,轻弹下隐弦的额头,“你这小脑袋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做出伤害你的事呢?”
“嘿嘿嘿,”隐弦笑颜明媚,“对不起,可能是我电影看多了。这下我就放心啦,睡觉也不用担心你偷偷过来对我做些什么啦!”
隐弦心下放宽,八卦体制复燃,好奇的问,“悠铭,你还有沦落街头的时候?以前很穷吗?”
“有,那时候真是走投无路,没有一丝希冀。”悠铭说到这里眼波渐渐变暗。
“那是什么时候事?在你成为财神之前吧?”
“嗯,在我还是人,没有飞升之前。”
“哦~那你做人时候的事都还记得?”隐弦侧着小脑袋问。
“每时每刻,每帧每幕都铭记于心,未曾忘记。”
“我好羡慕你,我都不记得了!”隐弦叹气说。
悠铭的声音越来越沉郁,“不记得,也未见得是坏事,记得,也未必是好事。”
“不过,我记起一句话!”隐弦说到这里眼睛冒着金光,“我记得,我送一个人千金,你说,我做人的时候,是不是很富有,没准是富家千金呢!嘿嘿嘿!”
她说到这里转瞬又叹息起来,“以前那么富有,怎么现在如此穷困?嗨~”
悠铭双手紧紧的握拳,声音顿时变得沙哑,问的小心翼翼,“你除了这句话,还记得什么?”
“什么都不记得了。”隐弦眼光扫向床头柜上的饭,揉揉饿扁的小腹,“悠铭,我饿了,你给我端的饭,我不客气吃啦!”
“嗯,吃吧!”悠铭站起身,目光都不敢落在隐弦身上,“我……先回去。”
隐弦听悠铭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之意,明明之前还没有,难道是提他做人的事让他如此难过?她一边嚼着饭菜一边想,谁又喜欢提起自己贫困潦倒时候的事呢?以后还是少在他面前提做人时候的事。
第二天,两个人在餐厅吃早饭,一个仆人递给悠铭两封请柬,悠铭把其中一封请柬递给隐弦。
“这是什么?”隐弦接过来,这封请柬封面是云雾飘渺的瑶池,请柬边缘画的是朵朵粉嫩的桃花。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隐弦漫不经心的打开,看到上面的字,大张着嘴,刚才衔住的青菜都从口中脱落。
她眨眨眼,揉揉眼,确保自己没有看错,上面写的是自己的名字——隐弦。
隐弦在震惊中缓了好久,才磕磕巴巴道,“悠、悠铭,我、没看错吧!王母娘娘、居然给我发请柬,邀请我参加蟠桃大会!这个请柬是不是假的?”
悠铭把自己的请柬打开,递到隐弦面前对比,“应该不是假的吧!和我的一样。”
“可是,能参加蟠桃大会的都是上神官啊,有些神官资格不够都参加不了,别提我这种神职人员了!”
“也许今年有特例呢!你在青龙房宿位置,正好,我也在,我们一起去。”
隐弦看看自己的请柬,复看看悠铭的请柬,确定自己手中请柬是真的,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兴奋的手舞足蹈。
“我要去参加蟠桃大会啦!我要去参加蟠桃大会啦!悠铭,蟠桃大会是不是有蟠桃可吃?我可喜欢吃桃子了!我听说蟠桃园里的桃子,各个味美多汁,吃完还可以增加法力,是不是?”
看隐弦这么高兴,悠铭也笑了,“听说是这样,不过我以前从来没参加过。”
“啊~~~以前他们没有给你请柬吗?”
“请柬倒是年年送,只是我不想去。不过如今有你陪我,到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