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老太爷说话,苏曼儿赶紧搭腔。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着。
“我知道我们回来姐姐心里不高兴,但是辰毅他是无辜的啊,夫君更是林家的当家男人,姐姐怎么可以任由下人这样欺辱我们,我受点委屈也就罢了,姐姐怎么能连夫君和辰儿一起欺负呢?”
苏曼儿抱着儿子的胳膊哭的梨花带雨。
一旁的林水福扶着苏曼儿的身子也继续开口。
“宋瘦妞,我知道你这些年持家辛苦了,但是也不能教养出这样一批奴才来,见到我不知道称呼老爷,看见辰儿不懂得叫少爷,整个外院就两个婆子在伺候,你这样实在太不像话了。”
听到儿子说整个外院居然只有两个婆子伺候,林老爷子更是怒不可遏。
“儿媳妇,你把话说明白了,为什么外院只有两个婆子伺候,你这是不欢迎你相公回家吗?”
宋予朵跟看猴戏似的看着这一家人,他林水福当年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财,一走就是十年,毫无音讯。
如今见林家发达了就跑回来认亲,她凭什么要欢迎他们一家三口。
见宋予朵没有说话,苏曼儿以为她被林老爷子的质问给镇住了。
接着哭道。
“公公不知道,我和相公前天住进林家之后,姐姐每日只让人给我们送两次饭,每餐还只有清粥小菜,要不然辰毅也不至于去厨房找东西吃,我何罪之有夫君新入府内,不敢造次,饿也就忍着了,可是辰毅他还小,正是掌声不断时候,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才去的厨房。”
林老爷子闻言气的拐杖都在地上锤了几下。
“你到底是怎么管的家,家这么苛待他们,你不喜欢他们夫妻也就罢了,连孩子都不肯用心吗?那可是我林家唯一的血脉啊。”
拐杖指着宋予朵的脸面,林水福还在一旁继续插话。
“她一个大字不识一个人乡下女人怎么知道如何管家,如何管钱,左不过都让这些下人给蒙骗了去,面子上对她恭恭敬敬的,实际背后都是往自己兜里捞银子。”
林水福的字字句句都在戳着宋予朵的出身,他回来这么久叫的名字依旧是那个不堪入耳的宋瘦妞。
宋予朵冷笑一声,她不发火真的就当她是个病猫了吗?
她抬布超前走了几下,一把打开指着她的拐杖。
这东西她记得还是花了一百两银子给林老爷子定做的。
他既然不知道拐杖怎么用,不如就算了吧。
原本还拽在手里的拐杖被人一把夺走,然后当着林老爷子的面断成两节。
“我这个人重情才叫你们一声公公婆婆,要不然这府上的牌匾我早都换成宋府了。”
林老爷子没想到宋予朵会一把掰断拐杖,更不明白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来替你们回忆一下,十年前,你们的好儿子林水福,拿走了家里仅剩了十一两五钱三文。”
“他一颗铜板都没有给你们老两口剩下,要不是我,你们早都冻死在那年的大雪里,饿死在那两间破瓦房下了。”
“你们自己说是也不是?”
林老爷子想起十年前的冬天他和老太太抱着取暖的样子,涨红了脸无话可说。
“那是你作为儿媳妇应尽的孝道…”
林老太太低声念叨着。
宋予朵眼神里具是寒霜,当年她刚穿越过来,林家就是个巨大的坑,两个什么都不会干还病痛缠身的公婆就是她最大的累赘。
没想到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家里拉扯起来,在老太太的嘴里就是她应该的孝道。
“好啊,就当作我给你们尽孝了,那接下来呢,家里刚有一口吃的,你们就叫嚷着要过继一个孩子给你们林家续后,我挑了怀瑾回来,一个半大小子,两个老人家,都等着我挣钱养家,这个时候你们的宝贝儿子去哪里了?”
“我那是出去打拼了,男人哪有关在家里的,要不是我当年下定决心出去闯出一番事业,今日哪有官身来荣耀我林家门庭。”
林水福不以为意,他当年离开是为了自己的未来,要是不走一家子都要死光,正是因为他走了才有了如今的林家。
宋予朵被这强词夺理的话气笑。
“你出去闯荡事业了就可以不顾老爹老娘的死活了,偷了家里所有的钱跑路,生怕自己爹妈死的太慢是不是?还赚的官身荣耀林家门楣,林家有你这个子孙,祖坟都要被人刨了。”
“出去混了十年,就混了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员,还敢说光耀门楣,你从我屋檐下走过我都嫌你晦气,没用的玩意。”
林水福被骂的气急还要和宋予朵争执,却被一旁的苏曼儿拉住胳膊,她死死拽住林水福不让他继续说话。
“姐姐,别生气,都是我们的不是,我不知道姐姐这些年居然受了这么多委屈,合该相公该给给你道歉。”
苏曼儿说着还特地俯身行了一个礼。
“今日的事情肯定是个误会,姐姐如此心善之人怎么可能苛待我们,肯定是姐姐掌管家里太累了,才会忽略我们,今日都是妹妹不懂事从惹得大家都不高兴,我替姐姐和相公给公公婆婆认错了。”
说完又朝着林老太太和林老爷子行了一个礼。
礼数之周全堪称大家闺秀。
林家老俩口刚被宋予朵怼的下不了台,没想到苏曼儿居然是个懂事的。
早听说她是管家小姐,如今这一看倒真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哦,妹妹怎么突然如此懂事了,倒让我刮目相看。”
宋予朵嘴角勾起笑容,她冷眼看着苏曼儿,倒想看看她有什么花样。
“姐姐知道我的心意就好,我虽然和相公多年夫妻,但毕竟姐姐是先入门的,我日后一定晨昏定省尊重姐姐,伺候姐姐,辰毅也一定会把姐姐当场亲娘一样孝顺。”
不明白自己母亲为什么突然伏低做小的林辰毅一脸不情愿。
“我才不要认她…”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苏曼儿捂住了嘴巴。
“都是我教育不当,姐姐不要生气,辰毅只是性子直了些,心里还是认姐姐的。”
宋予朵抬头仔细打量苏曼儿,然后微微一笑。
这笑容似乎能融化寒冰。
“妹妹这么懂事,要不我把府里的账本交给妹妹管吧,想必妹妹管家出身,管个账务不在话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