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落福晋的话语戛然而止,也是话出嘴边之后她才赫然想起,当初董千瑾这些温柔蜜语可是对夕月说的。
而如今,他们连相见都要充满火药味,更何况是如同寻常夫妻般恩爱呢。
好在董千瑾似乎并没留心于此,从案前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千落,你之前替皇嫂操办过她的生辰宴会,大抵知道女人家都喜欢什么吧?”
“啊?”
千落福晋没料到董千瑾突然会有此一问,惊呼出声,待到意识到自己失态,不由红了俏脸,到底还是道,“是办过,不知道王爷为何会提及此事?”
董千瑾在千落福晋耳边耳语几句,接着率先朝门外迈步而去,“你照我说的去做可好,记得要抓紧时间。”
“好的,王爷。”千落福晋眼神流转,将其间的讶然之色掩藏起来,还有丝暗暗喜色从她眉眼间泛滥开去。
赵初夏轻轻靠在窗台上,她已经整整三日没有去过银夏阁。
窗外又下起鹅毛大雪,在地上铺满厚厚一层白色的地毯,像恋人温柔细致的抚摸似的,若不是身子还没大好,赵初夏真想到外头迎风而动。
单手支住下巴,赵初夏瞧着从口鼻中吐出的白色水汽在半空中形成水雾,渐渐被劲风带走。
整整三日,再没有看到董千瑾的身影,若不是樱儿偶尔从街上回来念叨着董千瑾在江夏镇某个店子吃饭,又在某个地方游玩。
赵初夏几乎要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一声叹息软软化于空气之中,甚至带上股严寒,赵初夏眼睛蒙上层水雾,在冬日浩荡的白雪中显得尤为萧瑟。
樱儿正快不从院子门外进来,赵初夏已经一连三日皆是如此,因此她一定也不意外看到她软绵绵趴在窗台上的样子。
为她披上件披风,樱儿从衣袖中掏出张纸条递过去。
赵初夏缓缓打开纸条,那是张藏青色印着暗纹的粗纸,纸间散发着股檀木香气,刚劲有力的字窜入眼帘,叫她脸色微动。
第七十三章:亭上之约
户外冬日的寒风正劲,吹在耳边呼呼响着。
赵初夏缓步走在路上,如此严寒的天气,桥头上几乎没有行人,紧了紧身上的貂皮披风,依旧是冷得忍不住搓红了双手。
赵初夏的步履有些虚浮,虽是向前迈着,但总给人种不真实而虚幻之感。
回想昨日樱儿带回的纸条,董千瑾苍劲有力的字时不时还会在她脑中浮现,短短几个字却如同千斤压身。
“明日,桥头的梅花亭相见。”
董千瑾的字里行间充满着笃定的味道,赵初夏甚至有些负气地想着不来赴约的,但真到了今日,她却是摸黑就起了床的。
樱儿还奇怪,误以为赵初夏是要去店里帮忙,害得她只能支支吾吾,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遥望梅花亭,瓦上已经布满浩瀚白雪,由于距离太远,亭上的景观看得并不十分真切,赵初夏不由加快步伐,待到来到亭上之后,却有些气馁地发现,上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虽是清早从家里出来,但梅花亭离她住的地方较远,加上雪路难行,这会子几乎已经到了她和董千瑾约见的时辰。
她兴致勃勃而来,却奔赴了场冷清,心离到底还是瞬间被失落所占据。
赵初夏低垂下眼帘以掩饰脸上落寞的神色,神情恍惚之下也顾不上亭子四周木板座椅上堆满积雪,眼看着就要坐下。
彼时,一声悠扬的笛声划破初晓的天空,耳熟地让赵初夏一阵悸动,头颅急切地朝四周望了望,就见四面浩浩荡荡驶来几艘船。
赵初夏瞬时不明所以,只得站在原地等那些船只靠近,那悠扬的笛声似是从其中一艘船上传来,间或有乐声相和。
船只渐近,乐声也越来越清晰,大抵在表达着喜庆的意思,这让赵初夏连日来阴霾的心境好上许多。
“嚯!”
忽只听嚯地一声,有鲜艳亮眼的颜色划破眼眸,刹那间姹紫嫣红的烟火飞翔在空中,赵初夏惊讶地抬头,望向那并不常见瞬间便会消失的奢侈之物。
也就是在这片刻之间,董千瑾从那艘富丽堂皇的船只上出现,一身白衣,广袖罗袍的他让周围的美景瞬间失色。
仿佛这天地间的万物,都是为了迎接他而生。
赵初夏愣愣地看着董千瑾,不明他为何会以这样的方式出场,失态到连他人已至眼前都不知道。
待到闻到他身上熟悉而思念许久的味道后,瞬间红透脸庞,只得偷偷低垂下头颅以掩饰娇羞。
董千瑾伟岸的身形缓步朝她压过去,男子阳刚的味道显示着他的侵入,“初夏,这个给你。”
说着将手中之物递到赵初夏面前,赵初夏心知理应拒绝的,但不知为何却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徐徐打开,一抹靓丽的玫红衣裳落入眼帘,其间缀着用软布料制成的粉色樱花,缝制在衣裙上面,可以想象穿上它之后是如何摇曳生姿。
“这……”赵初夏眼睛内闪过疑惑,不知道董千瑾将如此华美的衣裳拿给她是何用意。
董千瑾显然猜到她的想法,淡然而笑,“今日是你生辰,这是本王送给你的,你可还喜欢?”待到瞧见赵初夏脸上明显的愕然后,不由也是讶然,“怎么,你自己不晓得吗?”
赵初夏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日来她都浑浑噩噩,连银夏阁都没心思打理,哪儿还有心思记得自个儿生日。
如今被董千瑾看出,不知他是否会以为她是粗心大衣之人?这样想着,就不免越发局促起来,脸上的温度不降反增。
似是想要为她解围似得,董千瑾并没有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自顾自朝身后的丫鬟们招了招手。
那些早就从船上候着的丫鬟们迅速从船上下来,在亭子中间摆上一圆桌,端上各色菜肴,之后又迅速退开,乘船而去,只留董千瑾与赵初夏两人独处。
赵初夏心思浮动,总觉得眼前一切都显得那般不真实,董千瑾风度翩翩为她将木凳子拉开。
神情恍惚之间便落座,将那装着衣裳的包裹随手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董千瑾温柔地为她夹了满满一碗菜,他举杯爽朗道,“初夏,本王愿你岁岁生生,岁月静好,无灾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