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一场相交,秦可心往常如何欺我,你不是不知,如今反倒为她来责难我。”
古颜不以为意,边说着,又抬手请段无鱼坐,他不坐,一脸愤慨的朝古颜斥说,“你要报仇,也应当行为正当,如今拿人家的性命去威胁她,再加以羞辱,全然没有道理了!”
古颜其实将他这些话都听得清楚,她略有些失望,边听着又边倒上茶递过去,有一种令段无鱼说不上的娴熟世故。
“秦可心是个商人,我就算同她讲交易,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人命也可拿来做交易吗?”段无鱼往常是性情温和的人,此时亦因愤怒而尖锐起来,紧蹙着两道浓烈的眉,微眯着眼,仿佛是想要将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在这神仙山上,人命和蝼蚁的命没有什么区别。”
她实则是不愿与他起什么冲突,可是段无鱼已不大认得此时此刻能轻易说出人命至贱的话的古颜,他痛心疾首的,亦并不是谁对生命的轻贱,而是这个人是曾经大义凛然,悲悯苍生的古颜。
想起寇兰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等死,寇一华来求她,她非但不帮,还落井下石,借此要挟秦可心,此刻谈论起来的态度,也是丝毫不以为意,段无鱼蓦然生出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感慨来。他接过古颜递的茶,又将它摔落到地,“哐当”的刺痛了古颜的耳……
“古人说割袍断义,如今我两碎杯绝交,往后神仙山若敢胡作非为,我舍命相陪!”
古颜见此,哂笑着吐出一口气,仿佛对此嗤之以鼻,“秦可心杀了我母亲,寇一华杀了章竞择,你尚且对他们倾力维护,为什么对我却诸多挑剔?”
段无鱼的行为激怒了古颜,使她俊俏的脸胀得通红,因这激动,半天没有说的出话来,一时失措的咬了咬唇,方厉声驳斥道,“我不是没有用过正当的手段去报复,结果你不是亲眼所见吗,犯错的人是她,无处容身的人却是我,如今的世道哪里存在什么公道,只有强弱罢了,这世间人人可以负我,欺我,就因为我没有她那样的财富和地位,既然如此,为什么只有我非得被囚禁在规则的牢笼里?”
段无鱼被古颜一席话堵得无话可说,瞧见她模样的倔强,眼眶几乎要因愤怒而撕裂,却仍强忍着泪水,以致明亮的眼眸都浸在泪花里,闪闪发光。
他心里知道,他即便无法在话头上压过去,可是自己是对的,如若这个世间人人皆只知有强弱,而不识得公道善恶,那么黑暗会完全将光明吞噬。
“你好自为之!”段无鱼闪躲着,不敢再看她,亦是第一次对她说出如此严厉的话。
等到他人决绝的走了,古颜已将未落下的泪又憋了回去,还没来得及伤感破裂的友谊,这便有人进来禀告说,“姑娘送去雪狼峰的秦可心,被赤霞峰截了。”
真是雪上加霜的消息,往常对于朱雀她是克制的,而今事关秦可心,她无法再容忍朱雀一再的挑衅,神情幽怨的吐出一口气去,仿佛借此扫除了疲惫,又精神抖擞起来,当即凛眉下令,“速将解颐先生请来!”
“多亏你及时赶到。”待安顿好了秦可心,寇一华想来,该给朱雀道一声谢的。
神殿巍峨坐落,放眼俯瞰,山上纹丝无一不在朱雀敏锐的视线中,高高在上,掌控众生的神采飞扬,令寇一华想起许多与她的过往,尤其是自己遭受反噬受伤昏倒在山下那晚,她谎称驯服了野马,当时她踏马而来,威风凛凛正如此时。
“是段无鱼闯了赤霞峰,求我去相救。”朱雀虽然心中对于寇一华有异样的,说不清的感情,却敢于直视他,绝没有人间小家子的做派,因此深陷情网的寇一华,也并没有意识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