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可可一听这个名字彻底愣住,一时间脑海里涌现出无数个画面,耳边回响着那人嘶哑的嗓音,脑袋里嗡嗡地响个不停。眼前唯一的光也消失了,靖可可只觉得眼前彻底漆黑一片,连意识也在一瞬间抽离了,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
“可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慕容离得近,先一步接住了靖可可倒下的身体,百里也在一瞬间到了床边。
慕容看着靖可可紧闭的双眼,从来不知道后悔的人此刻竟然有一丝愧疚,如果不是自己,她也不至于被刺激到晕倒吧。本来就失明了,现在还雪上加霜……抬头看了一眼担忧的百里,慕容把靖可可推到他怀里说:“我去叫医生。”
百里一脸焦急,也来不及想太多,只是点点头,接过靖可可轻轻地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等医生进来帮靖可可做简单检查的时候,百里看了一圈没看到慕容,走出去看了看也没人,难道走了?一头雾水地走进病房,医生告诉她,靖可可没什么事,好好休息就行。百里点点头,还是觉得莫名。
靖可可这一晕就晕到了下午,慕容上午叫了医院之后就离开了,一直都没有出现,百里因为担心,就一直守着。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靖可可先是感觉到了刺眼的光亮,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眼睛,然后耳边响起低沉的男音,却不是熟悉的嘶哑嗓音,而是清朗的男声,关切地问:“可可,醒了么?感觉怎么样?”
靖可可拿开挡着眼睛的手,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床边的人,大脑还有些短路,只是不解地问:“百里,你什么来的?”
百里愣住,过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问:“可可……你,你能看到我了?”
靖可可一愣,猛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纯白的世界。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靖可可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一会儿,好像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手长什么样子似的。又过了一会儿,靖可可缓缓转过头,看清了身边的百里,突然眼眶一热,靖可可几乎是哽咽地说:“我能看到了。”
“嗯!”百里也高兴,站起来说:“我去叫医生。”
复明的喜悦只持续了短短的几分钟,百里出去之后,病房里恢复平静,然后靖可可就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了。原来,那个一直陪伴自己的嘶哑嗓音是慕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之后医生进来,对靖可可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欣喜地宣布,脑袋里的血块已经消失了,靖可可完全康复了,明天就可以出院。靖可可笑着说谢谢,却找不回刚刚的喜悦了。
既然已经看到了,就更不需要人照顾了,靖可可拒绝了百里要留下的要求,让他早点回去休息。百里是从机场直接赶过来的,见靖可可坚持,就先回去了。然后,郭洁和汪舒云都知道她眼睛复明了,本来是嚷嚷着要来看她的,不过靖可可说太晚了,而且明天就出院了,就没让她们多跑这一趟。其实,靖可可是心情太混乱,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们。
傍晚时分,病房里一片寂静。靖可可像往常一样坐在床上发呆,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窗台的毯子上。想了想,她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了窗台上,以前只知道这块毯子很软很舒服,现在才看清这是一块天贺色的毯子,很漂亮的颜色。
靖可可靠着冰凉的窗户,想着这几天的事情,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和慕容的回忆,怎么会这样呢?她想不通,就这样坐着,一遍一遍地问自己,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渐变暗……
靖可可看了眼时间,犹豫了一下,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归子晋的电话。
归子晋这会儿正在和郭枫吃饭。自从上次从百货公司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在忙考试,郭枫也很忙,就一直没主动联系她。后天上午是最后一场考试,也是最难的一场考试。归子晋虽然学习很好,但却不是遭人恨的学霸类型,她可都是熬夜苦读才换来的好成绩,所以一想到最后一场考试就难免紧张,把复习资料翻了一遍又一遍。
下午和室友在图书馆泡了一下午,一直到天黑图书馆关门了才出来,正商量着是去食堂吃饭还是打包带回宿舍吃呢,郭枫的电话就进来了。
那人一开口就知道她还剩最后一场最难的考试,叫她出去吃饭顺便减压。归子晋习惯性地拒绝,于是郭少董再次装可怜,归子晋翻翻白眼,不过还是乖乖地告别室友往校门口去了。
郭枫的确又是忙了一天,两人在学校附近找了个不错的餐厅,点了一大堆吃的就开始大快朵颐。归子晋吃饱之后就端着杯子喝茶,彻底被美食征服了,暂时忘记了考试的压力,捧着热乎乎的茶直晃脑袋。正开心呢,电话就响了。
“喂,可可?”归子晋笑着接起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归子晋兴奋地差点蹦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些,“真的啊!”
郭枫摇摇头,猜测着应该是靖可可的眼睛复明了,就算不是应该也快好了,不然归子晋不会那么开心。算算日子,靖可可的眼睛也差不多应该好了。郭枫不自觉地微微皱眉,靖可可的眼睛好了,就意味着慕容装不下去了。转念一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那个家伙再装下去,他的嗓子估计就真的永远地报废了,说不定身体也会搞垮的。
果然,就听对面的归子晋声音又高了两度,就差抱着手机跳舞了,激动地问:“你眼睛都好啦?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太好了,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这样啊,我知道了……嗯,我一回去就去看你。”
郭枫摇摇头,那边归子晋总算是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坐好,伸手支着下巴,继续嘀嘀咕咕地和靖可可说着话。郭枫无聊地转着桌上的烟灰缸,偶尔听听从对面飘过来的只言片语,盘算着要不要给郭洁打个电话。还没拿定主意呢,就听归子晋的声音突然变了,郭枫抬头一看,就见归子晋皱眉问:“可可,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