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怔,脸色剧变,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连声音都变了:“你说什么?!长公主……她回来了?!”
“回禀陛下,长公主今日午时已入京,如今已至宫门外,特来面见陛下!”
侍卫连忙俯首道,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姜武越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沉吟片刻,随即沉声道:“快快请进!”
不多时,大殿外,一道婀娜身影缓缓走来。
那女子身着一袭素色长裙,外披金丝披风,步伐端庄优雅,容颜雍容华贵,眉眼间自带威仪。
她的气场极其强大,虽未着龙袍,却自有一股皇室尊贵之气。
来着不是旁人,正是长公主姜青岚!
“恭迎长公主殿下!”
眼看着她缓步踏入金銮殿,满朝文武纷纷低头行礼,神色中尽是恭敬。
徐逸辰站在队列之中,目光微微一凝,这便是那位传闻中的长公主?
他仔细打量着姜青岚,眼神中带着几分思量。
这位长公主自幼聪慧,被誉为皇室最有才华的公主。
甚至当年一度有文武大臣上奏,请求陛下封她为储君。
然而在姜武越立了太子后,她便主动离开了公主府,远赴西境礼佛,从此再未踏足朝堂。
如今……她又为何而来?
正当徐逸辰思索之际,却见姜青岚缓步上前,盈盈一礼,声音清冷婉转:“臣女拜见陛下。”
“你何时回来的?”
姜武越盯着她,眼神复杂,沉声开口问道。
对于这个女儿,他心中自然是千万般的复杂。
身为女儿身,但才华远超自己所选的太子。
若不是因为身份,姜武越恐怕早就将其立为储君了。
然而姜青岚似乎并不在意这些风言风语,甚至在自己定下太子后,主动避嫌离开了京城。
“臣女今日午时方至。”
“此次回京,乃是奉静安大师之名,劝阻父皇,不要再犯下杀孽。”
姜青岚微微一笑,神色温和的开口说道。
虽然话中轻飘飘的,但却让整个大殿内再度陷入死寂。
众臣皆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姜青岚,面色是说不出的微妙。
她竟是来劝皇帝,放过徐家?!
姜武越眯起眼睛,目光幽深地看着她,语气冷然:“静安大师?”
“哼,她倒是管得宽。”
“朕斩一逆臣,与他何干?”
他的语气中显然有几分不悦,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倒也不敢直接拒绝。
姜青岚神色不变,淡淡开口说道:“陛下,徐家虽有罪,但毕竟世代忠烈。”
“陛下若真要彻底铲除,朝中难免生出动荡。”
“更何况,静安大师言道,因果循环,因缘未尽,报应将至。”
听到姜青岚这话,姜武越脸色微变,神情微微一滞。
他虽为帝王,却对静安大师极为忌惮。
此人曾预言大盛国运,与天象变化皆有应验,甚至连姜武越登基之事,也曾有所指示。
如今他竟说“因缘未尽,报应将至”?
一时间,姜武越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半晌终于沉沉开口:“你是来求朕,放过徐家?”
“臣女斗胆,请陛下开恩。”
姜青岚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随着姜青岚话音的落下,徐万钧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希望。
穆秋岚更是眼泪汪汪,死死盯着姜青岚,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一局,或许还能翻盘!
而徐逸辰站在一旁,眼神微敛,目光沉沉地盯着姜青岚,心中浮现出诸多思索。
这位公主,似乎……比传闻中更加难以揣测。
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皇帝的最终裁决。
姜武越微微闭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桌案,眉头深深皱起,显然正在权衡利弊。
徐家,罪证确凿,谋逆之心昭然若揭,若不严惩,如何震慑朝臣?
可静安大师的预言,却又让他心生迟疑。
此人并非寻常僧侣,而是如同大盛国师一般的地位,素来深得天象之学。
她曾断言姜武越必登皇位,国运昌隆,因此姜武越对其敬畏有加。
如今她遣长公主归京,言道“因缘未尽,报应将至”,这让姜武越不得不慎重考虑。
一众文武百官皆低垂着头,不敢多言,唯恐被波及。
徐万钧、穆秋岚、徐鸿文等徐家众人,亦是满怀忐忑地跪伏在地,等待着皇帝的宣判。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武越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沉沉地看向姜青岚。
“长公主……”
“既然是静安大师所言,朕便听大师之言,不再大开杀戒。”
此话一出,徐家众人顿时如释重负,穆秋岚更是当场落泪,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喜悦。
然而姜武越的语气陡然一沉,目光锐利如刀,威严不可侵犯。
“但——”
“国法不可改,徐家谋逆之罪,已然难容。”
“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徐万钧,身为柱国公,本应忠君爱国,却纵容子嗣犯下大罪。”
“即刻削去柱国公爵位,贬为庶民,发配岭南,永不得返京!”
“徐鸿文,身为朝廷命官,却包庇幼弟,参与密谋。”
“即刻充军北疆,戍守边境,不得擅离!”
“穆秋岚,虽身为妇人,却恶意煽动,是非不分。”
“禁足慈安寺,抄写经书十年,不得踏出寺门一步!”
“其余徐家旁支,彻查家产,凡有牵涉者,尽数贬为庶民,不得入仕!”
姜武越大手一挥高声开口喊道,直接将此事盖棺定论。
虽未满门抄斩,但徐家彻底覆灭,再无翻身之机。
徐万钧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惨白,眼中闪过深深的屈辱与不甘。
从堂堂国公,一朝沦为庶民,被发配岭南,这比死还要难受!
穆秋岚更是瘫倒在地,嘴唇颤抖,眼神空洞。
被关进慈安寺,抄写经书十年,这不就等于活生生废了她?
徐鸿文则是死死攥紧拳头,眼中带着滔天恨意。
他堂堂徐家嫡子,如今却要被充军北疆,成为戍边军卒,这和流放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