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雪是我的朋友。
她知道魏征是我哥哥后,主动来找我交朋友。
她说:
“晚晚,你帮我把这封情书带给魏征,好不好?下次我就不找人打你了。”
她笑容灿烂,我浑身发颤。
阮雪不喜欢我,我向来知道。
因为我长得比她好看,成绩也比她好,老师都喜欢我,胜过喜欢她。
我捏着阮雪写的情书,单脚立在魏征面前。
魏征让我单脚蹦回家,我不敢不做。
“你手里攥着什么?”
我把情书团在一块,放在口袋。
“没什么。”
阮雪不知道,魏征也不知道的是:
我喜欢魏征。
那天魏征从一团混混里把我拉出来时,我记得那个少年的模样。
勇敢、热烈。
魏征继续恨我,我继续着我的暗恋。
找不着刚发的成绩单了,我去找魏征,在他的耳边喊哥哥,求他还给我。
无论他提出怎样的要求,例如将我的零花钱全部给他,
或者是帮他抄写作业,我都答应。
某段时间,我真的以为我们的关系在慢慢变好。
他不再往我床上丢老鼠,我的饭碗里也没再出现蟑螂。
可那日魏父从他房间里出来时,他又变回从前那样。
他尖叫着把我推下楼梯,我脑袋破了好大一块,血流不止。
“你和你妈,凭什么夺走我母亲的幸福!”
魏父见我意识模糊,连忙把我送到医院。
听母亲说,魏父狠狠地教训了一顿魏征。
可是我睁开眼和母亲说:
“哥哥没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小心跌下楼梯。”
母亲烟头的火光若隐若现。
“若是实在不行,妈就和他离婚,咱不受这委屈。”
话是这么说,日子却还是这么平淡地过下来了。
转折发生在魏征去篮球比赛的那天。
那天我在学校,魏父叫母亲到校门口送他去比赛场馆。
母亲在校门口车鸣笛鸣了许多声。
魏征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伸手叫了一辆快车。
母亲见状也就罢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半路上,快车撞上了一辆超速行驶的轿车。
两车对撞下,快车翻滚了几圈停下。
我赶到医院时,魏父和母亲大吵不止。
两人争吵间提到离婚。
魏父说:
“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儿子,这次他醒来,无论怎么样,你我都要离婚!”
医生从手术间出来,告诉我们说魏征需要输血,
但魏征又是熊猫血型,医院血库库存不够,还需要人捐血。
魏父虽血型相符,但却是直系亲属,不能捐血。
我和母亲又是正常血型,并不匹配。
危急关头,我想到了一个人。
阮雪。
我那本同学录上她有留过自己的血型信息。
恰恰好好,就是熊猫血。
我一个人跑出医院,给阮雪打了个电话。
阮雪似是刚睡醒,跟我说了个地址。
我火急火燎地赶过去,阮雪不急不慢地开了门。
我概括了一下情况,央求她去医院救救魏征。
她靠在门边,玩着她的头发:
“你要我去,我就去?”
我一愣,语气颤抖:
“阮雪,你不是喜欢哥哥吗?他快要死了啊。”
阮雪讥讽地笑出了声。
她凑近我:
“是啊,我是喜欢他啊,可是我也讨厌你啊。”
我深吸一口气。
我问她:
“你有什么条件?”
她伸出两根手指。
“我有两个条件,一呢,是你从此再也别见魏征。”
我咬牙答应。
她慢慢悠悠地说出第二点:
“第二呢,我希望,”
她露出一个笑容,指了指门外:
“你从这里,十七楼,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