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升扒开虎肉一看,嗅了嗅味道,这色泽和野猪肉、猪肉是不一样,他顿时一喜:“年轻人,你胆子不小啊,拿把枪就敢冲东北虎去?”
周卫东谦虚的表示:“踩了狗屎运了,碰巧猎到的。”
黄良噗嗤笑出声:“猎到东北虎算是走狗屎运,那你让猎到野兔的人还怎么活?卫东,你就承认你手艺好,都是自己人,犯不着说场面话。”
“你们唠一会,我给你们倒水去。”
期间黄良和杨东升谈天说地,偶尔周卫东插上一句,气氛逐渐和谐。
得知杨东升的来路,周卫东心中感慨!
现在的国营饭馆最高级别就是经理,其次就是出纳,这年头在国营单位都是金饭碗。
“小兄弟,假如你愿意,俺们就做个口头协议,从今天起,每星期给饭馆送两百斤肉,价格上不会亏待你。”
“不过来俺们饭馆吃饭的客人嘴刁,普通的野兔肉,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东北虎肉,狍子肉,蛇肉都行。”
“往后你手里有肉,就到饭馆的地址找我。”
周卫东眼中放出一道精光,能结交杨东升,往后家里还会缺粮票吗?源源不断的外快啊。
“好嘞,杨哥。俺记下了!”周卫东端起大瓷缸,以水代酒,敬了杨东升一杯。
杨东升笑得合不拢嘴:“俺就喜欢豪爽的人。”
黄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得意地说道:“俺们村的男人不差事,周家这小子是最有出息的,否则能介绍给你吗?”
“那是,明天你就把肉送过来,价格一定公道。”
“好!”
接下来半个小时,黄良做东,三人推杯换盏,谈的很尽兴。
为了和两人打好关系,周卫东还特意给了对方一人一块老虎掌,美其名曰品尝味道,实际上则是人情世故。
两人也全都收下了,心中自然乐的很。
谈好了业务,天色也暗了下来,酒局这才散去。
这次回去,杨东升还特意拿回去了几十斤虎肉,准备一早就开宴席招揽客人看看反响。
回去之后,周卫东把猎虎的事情和家人说了,又拿出两张虎皮,惊掉了一家人的下巴。
虽然老妈很担心自己的安危,可看到虎皮的时候,还是被喜悦惊到了。
周卫东也没含糊,直接留下一张虎皮给老妈做毛毯,再三推脱下才答应收好。随后吃了闷炖的虎肉,聊到后半夜才入睡。
翌日清早。
周卫东背着箩筐,去往国营饭馆,门口清清冷冷,70年代能下馆子的人在极少数,这并不奇怪。
杨东升在忙着算货,周卫东走到身前这才发现,随即又惊又喜:“小周啊,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你送的东北虎肉很新鲜,一点膻味都没有。我和老顾客说了,他点名要吃东北虎肉!”
“杨哥,我带了一箩筐的肉,够不够?只要你发话,我把家里的肉全都捎来。”
周卫东放下箩筐,凑到杨东升跟前。
满满当当一箩筐的肉,让人挪不开眼睛。
“底下埋的野猪肉是俺送给你的,过个嘴瘾,你就别推辞了。”
“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好吃再给你送。”
杨东升掀开一看,果然下面藏着野猪肉,他喜笑颜开:“小兄弟,你弄的俺都不好意思了!”
“老黄看准的人,果然不差事!”
“昨天你走了,老黄还和俺念叨你的好!”
现如今的世道,都是利欲熏心,想占别人便宜的同时,自己不愿意付出代价。
闹饥荒反而能断定一个人的品性,越是想着贪图小恩小惠的,容易把路走死。
杨东升和很多猎户打交道,唯独周卫东最符合他的心意。
他能有金饭碗,靠的就是一颗真诚的心,周卫东身上有他的影子。
能屈能伸!
“多谢良哥和杨哥抬举,俺就是个粗人,不敢在杨哥面前班门弄斧。真要说有本事有出息的人,那肯定是杨哥你,国营饭馆的门槛不是一般的高啊。”
“杨哥手里端的是金饭碗!”
周卫东心里清楚,杨东升听过阿谀奉承的话有很多,但谁会讨厌一个拍自己马屁的人呢?
他把杨东升当祖宗伺候,杨东升当然会给他好处。
杨东升露出牙花子,笑逐颜开:“你这嘴是吃了蜜了?这么会哄人!”
“话又说回来,我不能总让你吃亏。改天我把粮票带给你,这份野猪肉我买下了。”
周卫东赶紧推脱:“杨哥,你是俺的贵人,哪能让你付钱,俺压根没想过把野猪肉卖给你。你的粮票,俺坚决不能收!”
杨东升表情认真:“行了,俺做主了,赶明儿把粮票拿给你。你再不松口,俺就不要了!”
“那成,杨哥,俺就没遇到过你这么好的人。”
周卫东一脸感动,主动帮着杨东升轻点货物。
杨东升称了肉的重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说道:“卫东,国营饭馆的价格是最公道的,你尽管放心的送肉来。”
饭馆的副食品采购,由杨东升全权负责。
他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国营饭馆的进购价摆在明面上,他不用掏钱,就能让周卫东挣到钱,杨东升是很乐意。
唠了一会家长里短,给周卫东结算了一千多块钱,这才离开了国营饭馆。
现在家里有钱了,周卫东准备去供销社买一台缝纫机和收音机。
老妈每天操劳,一直做针线活补贴家用,买一台缝纫机,能让她老人家轻松不少。
一路穿过胡同口,供销社门口堵的水泄不通。
“小同志,蝴蝶牌缝纫机什么价?”
他在人流中挤了半天,终于看到售货员的脸,售货员头也不抬,自顾自打毛线:"有缝纫机票吗?"
紧俏的商品,要凭票证购买,这是规矩。
周卫东皱着眉头,他拼死累活挣得工分,全被二房三房拿走了,更何况村里发的票。
他没有。
不过,周卫东眼睛一转,思索片刻后,说道:“叔,还记得我不,我三婶的二舅是你们家亲戚啊。”
“亲戚?”
售货员疑惑了片刻,忽然想起来到:
"我记得你,你是以前住在对门老何家的儿子,几年不见,你长得这么高了?你们一家搬到哪去了?"
老何?
老何是谁?
不管了,反正都是编的,能买到缝纫机就行。
"叔,你风采不减当年啊,俺们家现在搬到县里去了。"
售货员眯着眼睛,说道:"原来是去县里了,难怪呢。你想买缝纫机和收音机,我帮你弄货"
售货员沉吟了片刻,拽着周卫东往供销社的后门走,库房的角落里,放着一台用牛皮纸盖住的蝴蝶牌缝纫机。
"生产的时候把蝴蝶两个字印错了,不能按正常价钱卖。"
他双手抱胸,说道,"不要缝纫机票,但是要一张粮票,五十块钱。"
周卫东抿着嘴,眼珠子转了一圈:"成,那收音机呢?"
“收音机三十。”
“成交!”
很快,周卫东用极低的价格买到了这两样东西,然后又去南边上的供销社,用票换了二八大杠和手表。
买齐全一切后,这才骑着二八大杠回到了家里。
到家之后,老妈已经做好了饭菜,香喷喷的炖虎肉,馋的人直流口水。
一家人看着各种家电,吃着热腾腾的饭菜,心里很是惬意。
吃完饭菜,正准备休息,这时候大队长却急匆匆的上门了。
“卫东,快,拿上东西给叔走一趟,村里遭野猪和狼群袭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