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间,小奶团恍惚呢喃:“太子哥哥……”
小少年星眸泛着光,轻牵嘴角:“橙橙,晨安。”
沈伊橙看着梦里都在思念的人睡醒后竟然真的出现在眼前,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生怕自己还在做梦呢。
“太子哥哥,你来找橙橙啦!”
确定不是梦,小奶团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像只小兔子似的扑进小少年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生怕他再跑掉似的。
空落了一夜的心终于得到了填补,小少年将她抱起来,坐在梳妆台旁,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雪雁带着几个丫鬟唯唯诺诺的走进来,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手臂都因为畏惧而微微颤抖。
她早就听说过,当今太子殿下虽只有八岁,却有远超同龄人的智慧与胆魄,且性子极冷、手段狠厉,带领锦衣卫查案,缉拿归案者死无全尸。
更曾有重罪者被太子命人砍下头颅悬挂于城门,以儆效尤,还曾听闻有胆大包天的嬷嬷将他当成小娃娃般抱起,便被断手扔出府,太子身边除养育他的乳娘外,其余无一人不是战战兢兢。
她没想到,经被拐一事,姑娘竟和太子殿下扯上了关系。
雪雁壮起胆子开口:“太子殿下,奴婢来为姑娘梳洗。”
小少年目光淡淡掠过她:“我来。”
雪雁心下一惊,却丝毫不敢忤逆,急忙吩咐身旁的丫鬟将添了玫瑰汁子的水盆端过去。
沈伊橙坐在小少年怀里,咧嘴一笑,奶声奶气的问好:“雪雁姐姐早上好~”
雪雁勉强笑了下:“姑娘晨安。”
小少年掏出自己的蚕丝绣帕浸湿,仔细的给小奶团擦脸,动作轻柔间,却颇为不悦的睨了雪雁一眼,心有不甘。
他方才与橙橙道晨安,好似橙橙并未回他,反倒是主动向这个丫鬟问了安。
雪雁登时心里一紧,不明所以,立刻更加恭顺的低头。
心里暗暗腹诽着:为何太子殿下会对姑娘这般好?唯有面对姑娘的时候,太子殿下温柔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半炷香后,一身玉白色祥云瑞兽锦袍的太子怀抱沈伊橙穿过回廊朝正堂而来,闻其脚步声的沈家上下齐刷刷的跪了一排。
今晨太子仪仗停在沈府外,沈琮文慌忙携家眷跪迎,却狐疑这太子殿下是否走错了地方,毕竟他只是一刚上任不久的九品芝麻官,有什么大事能劳动太子大驾?
却不想,太子殿下竟然是来寻橙橙的……
思绪间,太子已至正堂落座。
沈夫人悄摸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女儿穿着一身粉色锦缎苏绣小袄,应当是太子殿下从宫里带来的,不知何故,她却莫名觉得二人极为般配。
她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去。
“爷爷,爹爹,娘亲,大哥,二哥,早上好!橙橙给你们请安呐!今天的早饭有肉包子吃吗?”
灵动的小姑娘在太子怀中挥舞着小藕臂,可爱到人心尖儿上去。
不过沈伊橙不明白。
为什么爹娘要跪太子哥哥呢?
不过还没等她问,就被小少年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我从宫里带来了早膳,定然都是你喜欢的。”
语罢,端着食盘的宫人鱼贯而入。
鸭子肉粥、蟹黄小笼包、水晶肴肉、口菇肥鹅、羊肉饺子和糖糕。
沈伊橙瞬间惊喜的半个身子都探出去,腰间的金铃铛跟着欢快叮当作响:“哇!大肥鹅!蟹包包!太子哥哥对橙橙最好啦!”
小少年喉间溢出低笑,托着她后腰的手掌又收紧了几分。
不过当宫人将盛着包子的鎏金莲花盏摆到沈伊橙跟前,想到什么的小奶团却又缩了回去。
她看着还跪在一旁的爹娘兄长,又看看太子哥哥。
这么多好吃的,要是爷爷和爹娘、大哥和二哥也能吃到就好了。
小少年瞬间读懂了小奶团的想法,看向沈琮文,语气不咸不淡:“沈大人携家眷一同入席吧。”
……
待到小奶团吃饱后,小少年便将她交给丫鬟带下去散步消食。
想到昨日父皇所说,小少年眉宇处存了几分笑意,若细看,还有几分期待。
昨日他从父皇处离开后,便命人去打探小奶团的下落,他坐在厅堂等了一宿,看落日余晖消尽又等待到星辰暗淡,终于在天光破晓之时寻到了她。
看来,老天还是待他不薄的。
思及此,小少年正色道:“今日孤前来沈府,确有一事。”
沈琮文躬身作揖:“殿下但说无妨。”
“橙橙与孤投缘,此次查人伢子一案,全靠她机灵懂事,拼命送出我的信物,危机才得以化解,说她是孤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他顿了顿,眸光掠过堂下几人,存了一丝打量,继续道:“父皇如今正为孤挑选太子妃,将其从小接入太子府中教养,孤已属意于她,不知沈大人与夫人意下如何?”
虽是询问,语气却不容置喙。
沈夫人手中的茶盏陡然落地,碎瓷声惊破满堂寂静。
她慌忙跪伏:“殿下……橙橙方才四岁,况她才来京中不足半年,恐还未适应,臣妇着实是不舍……”
沈府二公子沈羿清也频频点头,壮着胆子道:“小妹生在北疆,一直长到四岁,她自由散漫惯了,若入太子府恐会坏了规矩,惹殿下烦忧,若殿下只是一时兴起,便……”
“殿下,”一静默于旁边的沈庭倏然开口将其打断,暗地朝着家人摇了摇头。
皇上欲从民间选取太子妃之事他有所耳闻,亦猜到或许他的小孙女会入选,只是没想到,竟会是太子殿下亲自找上门来,况且皇权至高无上,又何来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沈老先生背着手,“吁”了口气,目光越过太子肩头,望向庭院中随风摇曳的海棠枝。
犹记当年孙女出生之时,草原上出现大片的霞光,翻涌着与今日相似的瑰丽云霞。
那时萨满曾预言,‘此女命格贵不可言,日后或能改写这天地规则,万不可阻了她的路’。
如今看来……
“沈老先生,有何想说?”
小少年端坐于上首,眯起眼,不辩喜怒。
“承蒙殿下抬爱,老朽深感荣幸,只是择太子妃一事乃是国之大事,还需得禀报于皇上,若皇上应允……”
话音刚落,一个家丁便急匆匆的跑进来,慌里慌张的“噗通”一声跪倒。
“大人,门口有圣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