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可把小奶团兴奋坏了!
鎏金铜炉里架着的那只羔羊焦黄油亮,羊皮烤的酥脆,肉香裹着果木烟熏味直往人鼻子里钻,羊尾还特意系着红绸结——这是北境厨子才有的习惯。
“小羊羊,橙橙来啦!”
说话间,沈伊橙已经从萧珩怀里蹦出去,扑到矮几前,兴致冲冲的拿起小刀自己去剔羊肉。
“别急,没人和你抢。”
萧珩哑然失笑,疾步上前,将她杏黄襦裙的广绣挽起三寸,露出截雪藕似的小臂,顺手夺过了她手里的小刀。
小奶团皮肤如此细嫩,刀却锋利,他说什么都不会叫她自己去剔肉的。
萧珩抬了下手,在一旁候着的御厨立刻懂事的上前来。
沈伊橙乖乖坐好,按捺着激动的心情等着御厨伯伯剔肉给她吃。
很快,一块冒着油渍的香肉就被放在了她面前的盘子里。
沈伊橙连忙用叉子插起,喜滋滋的放入口中。
萧珩含笑望着她,温柔道:“这是北境进贡的滩羊,橙橙可喜欢?”
不过他没说的是,自她昨晚说了爱吃烧烤,他便着人去将那还慢慢悠悠在路上的北境滩羊快马加鞭的运来,跑死了两匹马,才赶在她睡醒之前将这羊送入东宫的火炉中。
小奶团点头都快要点出火星子:“喜欢,比橙橙之前吃过的都好吃,橙橙太喜欢啦!”
说完这话她才记起来竟然忘记了把第一口给珩哥哥,小奶团歉疚的望了萧珩一眼,然后站起身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那比她都大只的烤全羊,最后在羊腿上择了那最大最好的一块肉,伸出小手指了指。
“伯伯,可以帮橙橙把这块肉肉剔下来吗?”
“是,姑娘。”
很快,御厨便将肉剔下、切好置入盘中,放在二人跟前。
小奶团又将那盘子往萧珩跟前推了推:“珩哥哥快吃!大哥说羊腿上的肉最香啦,这是橙橙专门为你挑的!”
萧珩一向饮食清淡,此等重油盐的东西他从未吃过,外出时闻到小摊儿上劣质烧烤味都频频作呕。
不过看着小奶团吃得这么香,他竟也想要试试。
于是他执筷,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果不其然,肉质鲜美,入口即化,半点膻味也没有,火候也掌握的恰到好处,的确是不错。
萧珩不紧不慢的放下筷子,看着身侧那张满脸期待的小脸,他道:“好吃,橙橙挑的极好。”
“那珩哥哥要多吃一点!”
得了夸赞的小奶团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随即小奶团又用手去抓羊肋条,油花沾在唇珠上亮晶晶的,像被晨露缀着的桃花,萧珩心头微动,修长的手指捏在羊腿关节处轻轻一掰,折了成手指般的小段儿放在她面前的青玉牒中。
候在屏风后的小厨房嬷嬷看的心惊,忙垂下头去。
东宫用膳向来是钟鸣鼎食的规矩,第一次有人这般用手去抓肉,那汤汁分明都溅到袖口了,太子殿下竟然丝毫不嫌,还笑着拿自己的茶盏亲自喂沈姑娘喝冰酪。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心下皆了然。
如今这东宫内,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了这沈姑娘,惹怒了太子或许还有活路,可若是得罪了沈姑娘,那可真真儿就是死路一条了……
半个时辰后。
小奶团撑的打起了小饱嗝,被萧珩抱在怀里,准备去散步消食。
萧珩所食不多,吃的大多是那小奶团夹给他的;沈伊橙吃的虽多,却到底是小孩子的食量,一顿饭下来,那烤全羊只受了点‘轻伤’。
于是小奶团恋恋不舍的看着那还剩下许多的羊肉:“珩哥哥,剩下的这些羊羊怎么办?”
萧珩瞥了一眼。
今日午膳吃的油腻,晚膳定然要以清淡为主,羊肉放置了一夜便不新鲜了,他定然不会再让她吃。
想着,他应道:“东宫有养猪,吃不完便拿去喂猪就是。”
小奶团的嘴巴立刻长大,惊讶的“啊?”了一声。
“喂猪也太可惜了!珩哥哥,把这些羊羊分给宫人姐姐、侍卫哥哥,还有徐嬷嬷好不好?”
小奶团眨眨大眼睛,双手拽着他的领口,撒娇道:“珩哥哥,他们都还没有吃饭呢,肯定早就肚肚饿饿了。”
被点到的人们立马受宠若惊的低下头,他们入东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们,徐嬷嬷更是感动的老泪纵横。
东宫来了这样一位心善又可人儿的女主子,何愁他们以后没有好日过啊?
不过徐嬷嬷知晓东宫规矩,忙道:“老奴多谢沈姑娘厚爱,只是祖制不许丫鬟、奴才和东宫侍卫队与内廷共食,更惶恐分食主子残羹,吃剩下这些应该由小厨房记档封存,多谢姑娘好意……”
话音未落,萧珩已抱沈伊橙离开。
“按橙橙说得就是,赏。”
……
散步消食后不久,白太傅与陆尚宫一同而至,便见红墙旁垂柳下,萧珩正陪着沈伊橙扑蝴蝶,看上去玩的正兴。
二人对视一眼,踌躇着不敢上前打搅。
却不想,沈伊橙先回头看到了陆尚宫,她立刻惊喜的扑了上去。
小奶团扒着陆尚宫的衣角抬起头,期待的问道:“尚宫姨姨!你又来给橙橙上课了吗?那橙橙的马头琴,姨姨可也带来了吗?”
陆尚宫忙跪下行礼,后应声:“是,姑娘,那姑娘随奴婢去上课可好?”
“好~”
沈伊橙乖乖的被陆尚宫牵着手,和萧珩告别后,朝着内殿走去。
直到那抹黄色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处,萧珩才收回眼神。
星眸又恢复一片冰冷,他睨了一眼仍跪在一旁的白太傅,理了理月白锦袍上的皱褶后,率先向书房而去。
白太傅被晾在后面,心里打鼓。
不知晓太子是否还在为着昨日小女冲撞沈姑娘的事情而生气?
昨日分明是因着沈姑娘,殿下才破例放过小女,可现下沈姑娘不在,若是殿下翻起旧账……
“平身。”
听到这两字的白太傅如获大赦,慌忙起身跟上前去,暗暗腹诽着日后一定要让小女离东宫远一些,万万不可再惹得太子与沈姑娘不悦。
他知道,小女若是再敢冲撞沈姑娘,便不只是断腿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