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日醒的可真早,下面的丫头们一早就备好了姑娘的衣服首饰,老奴服侍姑娘起床吧。”
徐嬷嬷上前来将她抱起坐在梳妆台前,宫女们便鱼贯而入,伺候沈伊橙梳洗打扮。
很快,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就被换上了新的妃色窄袖绣花襦裙,还被抹了香膏,可爱的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似的,谁看着不喜欢?
今日要入宫,东宫内一早就备好了马车,马车内萧珩专门吩咐要铺上软垫,若起早还要备上一个暖手的汤婆子,抽屉里还有今晨小厨房做好给沈伊橙垫肚子的糖山楂和杏仁枣糕。
沈伊橙乖乖的坐在马车上,双手捧着一块枣糕小口小口的吃着,枣糕香喷喷的,很是软糯,小奶团吃的一脸满足的模样。
从东宫到储秀宫约莫着要三柱香的时间,小奶团今日倒是聪明,晓得储秀宫备下了许多吃食,所以她只吃完了一块枣糕便不再吃,揣着小手乖乖坐着。
很快,马车从偏门进入皇宫,储秀宫门口的云鬓已经等候多时,一见到马车来,连忙迎上去。
“姑娘可来了,娘娘一直惦念着您呢!”
说话间,云鬓已将沈伊橙从马车上抱下,牵着她往里走。
想到昨日云鬓姐姐说的凤凰风筝和美食,小奶团也咧嘴笑开:“橙橙也念着娘娘!”
想着之前崔尚仪教的规矩,一进正厅,见到一袭华服的皇后娘娘,她便主动松开了被云鬓牵着的小手,小粉团子端端正正的跪下磕头。
“橙橙给皇后娘娘请安,祝皇后娘娘早安、午安、晚安!”
这是她小脑瓜里为数不多能想到的请安词了。
皇后被她逗笑了,亲自起身将她抱起来,坐于上首。
宠溺道:“好,橙橙也安,几日不见,橙橙越发懂礼了,当真是招人喜欢。”
被夸奖了的小奶团又露出小乳牙,转而又被皇后头上的珠翠吸引了目光。
那发簪上嵌着蓝色和绿色宝石一颗颗都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
橙橙好喜欢呀!
可娘亲说过,纵使她喜欢也不能要别人的东西,于是她只是羡慕的看着。
奶声奶气道:“皇后娘娘本就像仙女一样好看,戴着这么漂亮的首饰,就更好看啦!就像大哥说的、说的……”
她使劲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美物配美人,再合适不过啦!等橙橙长大了,也要戴娘娘这般好看的首饰呀!”
尾音落地,储秀宫内发出阵阵轻笑。
皇后和宫女们都笑得合不拢嘴,只道这小可人儿着实是枚开心果。
于是皇后大方的将头上的那嵌绿松石凤蝶金簪摘下,交予徐嬷嬷。
温柔道:“美物配美人,着实不错,那皇后娘娘便将这簪子赠与橙橙,待橙橙长大了再戴,如何?”
沈伊橙连忙点头,想要开口道谢,可皇后娘娘待她像娘亲一样好,她便干脆一大口亲在了皇后的侧脸上。
“好!橙橙喜欢皇后娘娘,若他日橙橙得了宝贝,定也会念着娘娘!”
皇后瞬间怔住,眼瞅着怀里的奶团子不自觉湿了眼眶,她将沈伊橙紧紧的抱在怀里,眼尾一滴清泪落下,消失在衣襟里。
云鬓是皇后的陪嫁,自小便跟在皇后身边,现下也红了眼。
沈伊橙却不懂了。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皇后娘娘突然不开心呀?是橙橙说错什么了吗?
想起她从前不开心的时候,娘亲抱一抱就好了,于是奶团子便拥住皇后,像娘亲哄她那样,小手一下一下拍着皇后的背脊。
“娘娘不要伤心,有橙橙在!”
云鬓忙上前去,跪在地上:“好姑娘,娘娘不是伤心,娘娘是高兴,日后姑娘闲暇时多来储秀宫陪娘娘,可好?”
沈伊橙不假思索的点头。
皇后娘娘对她这般好,这里还有许多好吃的,当然好啦!
皇后擦干眼泪,温柔笑着看着她:“日后,橙橙便将本宫当成娘亲,本宫定也会将你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只是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本宫。”
“你太子哥哥性子冷,除了你,不愿意与旁人亲近,你要帮助他,让他变得同你一般活泼,如何?”
沈伊橙挠挠头。
她觉得珩哥哥一点也不冷。
“那……橙橙日后多带珩哥哥来找皇后娘亲就是啦!”
皇后松了口气,亲昵又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如此,皇后娘亲便谢谢橙橙了。”
……
约莫着还有两柱香的时间才下朝,皇后便带着沈伊橙去后院放那凤凰风筝。
后院的海棠开的正好,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风吹过,便在白玉砖上掀起一片片花海,阵阵芳香沁人心脾。
沈伊橙仰着脑袋高兴的看着那只金线描边的凤凰风筝,云鬓握着金丝楠木线轴的手忽上忽下,与沈伊橙一同轻快的小跑着。
“云鬓姐姐,再放高些!让凤凰去追莺儿!”
沈伊橙激动的拍着小手,又跑又跳。
宫女们再后面追着,生怕这个小祖宗不小心摔倒,若磕了碰了,她们便是有九条命也不够太子殿下砍的!
“是,姑娘!”
皇后则是半倚在织锦软榻上,深宫寂寞多年,她头一次笑得将眼角细纹都舒展开。
看着那奶团子“呼哧呼哧”的满头大汗,她忙含笑出声:“橙橙,快来到皇后娘亲这喝碗梅子汤,歇会儿再玩!”
沈伊橙‘蹬蹬蹬’的跑过去,甜甜道:“皇后娘亲,你看橙橙的风筝飞得好不好?”
皇后接过嬷嬷递来的帕子,脱下护甲,为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哄道:“好,飞的好极了,那风筝活灵活现,像真凤凰似的。”
听罢,沈伊橙甜甜的笑出了声。
她接过徐嬷嬷递来的梅子汤,‘咕咚咕咚’的一大碗下了肚,正想要继续去玩的时候,海棠旁的拱门处却出现了那熟悉的月白色身影。
沈伊橙眼眸倏然亮了起来,飞奔而去:“珩哥哥,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