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愚打开门,那兵卒和昨天看到的传令兵差不多。
身上伤痕累累,神情疲惫不堪。
看到陈愚就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泪俱下道:
“小侯爷,将军死的冤枉啊!”
陈愚看着这个名叫陈达的武将,脸色微变。
他的记忆里,和他爹关系较好的武将里面,并没有这个人。
陈愚微微一笑,看着这个武将淡淡的问道:
“我爹都殉国了,你怎么还活着?”
陈愚的话让陈达神色一僵,随后神色变换,低头道:
“是弟兄们托举,让我侥幸活了一命……”
“不仅是我,还有四万腾龙军,只要小侯爷一声令下……就可以为将军报仇雪恨!”
陈达微微抬起头来,皱起眉来看着陈达,疑惑的问道:
“嘶~报仇雪恨?找谁报仇雪恨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不过,本侯虽承袭武安侯爵位,但,这虎符可不在我的手上。”
陈达笑了笑,从怀里摩挲着掏出腾龙卫的虎符,双手奉上。
正当陈达以为陈愚会欣然接过这虎符的时候。
陈愚一声大喝:
“来人啊!给我拿下刺客!”
陈愚一声令下,瞬间,从厢房四周瞬间冲出来几十名家丁,周老手持雁翎刀,直接放在了陈达的脖子上。
陈达大惊失色:“小侯爷!你糊涂啊!”
陈愚冷笑:“我糊涂,全京都城的人都知道,怎么你不知道?”
“周老,给我把他捆起来!明日,我亲自送到东宫!”
周老眼神低垂,微微点头。
随后,在没人的地方。
周老站在陈愚的身边,浑浊的灰色眼眸看向陈愚:
“小侯爷,此举何解?”
陈愚双手背在身后,朝着周老微微拱手道:
“这个陈达是有问题的,如果真的是我爹的部下,是绝对不可能在深夜里,以这种形式来见我,同时也不会觉得找到我,能给我爹报仇雪恨。”
“更重要的是,他甚至连我爹到底遭遇了什么,都说不清楚……”
周老点点头,看向陈愚的眼神之中多了不少赞誉之色:
“小侯爷有此等心智,将军在天之灵,也算有些宽慰。不枉其以自己的性命换你得性命……”
陈愚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周老在府上待了这么多年,也绝对不简单。
武安侯府,从来没有护院,周老就是武安侯府的护院。
而这些年来,在武安侯府,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次的失窃或者刺杀。
周老要是一般人,陈愚是不信的。
…………
第二天。
京都城内,风潇潇,雨飘零。
枯黄的秋叶在青石板道路上陷入泥泞。
阴郁的天气却不能影响八卦在京都城的各个茶馆酒馆之间流转。
“啧啧啧,听说没有?那新的武安侯,不急着给老侯爷举办葬礼,反而想要迎娶国公千金!”
“嘿嘿,这个小侯爷,干出什么我都不意外!不过,这是真的能作死啊,陛下好歹还是和陈将军有几分旧情的,否则也不至于举办国祭!礼部的何大人这两天可是忙死了。”
“哎哎,喝酒喝酒,明日开始国祭之后可就喝不上了!”
这样的对话,在京都城的各个酒馆茶馆里都有出现。
皇城东宫潜龙殿。
萧玉城坐在蟒椅上,闭着眼,一只手敲打在手托上,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像是心脏剧烈搏动的声响。
“人回来了么?”
萧玉城问道。
“回殿下,进去后就没再出来……”
萧玉城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是个傻子。”
“还是一个胆小的傻子。”
“等到下午,还没出来,就进去将我们这位新晋的小侯爷,拿下吧。”
“遵命!”
…………
宋国公府上。
“爹!我就是死,也绝对不可能嫁给那个混蛋的!”
宋轻柔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宋国公。
宋国公闭着眼,眼垂微颤,长长叹了口气看着宋轻柔。
宋轻柔是他最小的闺女,也是最宠爱的那个。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人政坛攻伐,居然将注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真当他宋安,是泥捏的么!
“轻柔,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你莫要听,你不想嫁,谁也不能让你嫁!”
“另外,难道你也相信那风言风语?陈稷乃南朝肱骨,世间少见之豪杰,你觉得他之独子真的能如外界传言的那般纨绔?”
“你明知晓,那日这小子其实也陷入了昏迷之中,什么也没做,但是有人能听你解释么?你有解释的机会么?”
“爹跟你说这些,不是给那小子说话,只是告诉你在京都城生存的智慧,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未必为真,唯有你用心体会到的,用脑子想到的,才有可能是真相。”
宋安安抚着趴在自己双腿上的宋轻柔,这是他唯一一个还没有出嫁的闺女,也是最宠溺的一位。
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饱读诗书礼义,来提亲的络绎不绝。
他都一一回绝了。
他希望这个选择交给宋轻柔自己来。
宋轻柔揉了揉眼睛,点点头看着宋国公沉声道:“那小子不会真的要来吧?”
宋国公笑了笑:“来了也不让他见我,放心吧。”
安抚好自己的闺女后,宋国公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紧接着,一个身穿街边小贩服饰的男人走了过来,走路一板一眼,气势非凡。
“国公,一大早,武安侯没有去礼部,反而带着一个人去了东宫……”
宋国公眯起眼微微点了点头:“知道了,继续盯着吧。”
…………
东宫之中。
萧玉城在玉案前审理政务,看似繁杂的玉案实际上却有条不紊,分门别类的放置在面前。
只是,萧玉城眼神之中确实难掩的激动。
曾经如同国之柱石一样的庞然大物,居然被自己就这么拿下了?
曾经如日中天的武安侯,彻底没了?
直到现在,萧玉城依然记得,他当上摄政王那天,武安侯那看似恭敬却全然无视自己的眼神。
他是未来的皇!是摄政王!
他一个小小的功勋侯,怎么敢这样的态度对待他?
萧玉城看似在批阅奏折,实际上,猪鬃笔却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
这时候,身边的小太监沉声喊道:“启禀殿下,殿外武安侯有要事求见。”
萧玉城握笔的手顿时僵住。
微微颤抖。
武安侯?
武安侯不是死了么?
“是武安侯陈愚。”
“下去领一百大板。”
小太监面如死灰。
萧玉城神色淡然,心中却在盘算着陈愚来找自己做什么。
直接回绝不见?
不,他要见。
然而当陈愚拖着一个身影出现在殿内的时候,萧玉城眼眸微颤。
“殿下,昨日侯府来个宵小之徒,不知从哪里偷来了腾龙卫虎符,当真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此事兹事体大,陈愚不敢私做主张,便想请殿下定夺!”
陈愚站在大殿之上,将陈达推了出去。
眼神咄咄的看向了萧玉城。
这眼神……
萧玉城脸色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