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宁寒死死盯着他。
陈愚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正是宁寒之前落在枕霞苑的狼牙令!
“你的人已经回去报信了,说你‘遇刺重伤’。”陈愚把玩着令牌,似笑非笑,“你说,若北燕使团明日发现你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儿,他们会怎么想?”
宁寒脸色瞬间惨白。
陈愚是要坐实他“假遇刺”的罪名!如此一来,北燕使团在南朝的处境将更加被动!
“你……!”宁寒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
陈愚不再废话,一挥手:“拿下!”
刘佑丰带人冲上,宁寒见大势已去,猛地将小桃推向众人,自己则纵身跳入湖中!
“追!”刘佑丰怒喝。
陈愚却抬手拦住:“不必,湖里有我们的人,他跑不了。”
宋轻柔松了口气,转身去解小桃的绳索。小桃泪流满面,哽咽道:“郡主,奴婢没用……”
“不怪你。”宋轻柔轻声道,随即抬眸看向陈愚,“你早就安排好了?”
陈愚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张残页,递给她:“这上面提到‘玉门关粮草’,但关键部分缺失,我怀疑宁寒身上带着另一半。”
宋轻柔接过信纸,仔细查看,忽然指尖一顿:“这字迹……是摄政王的?”
“嗯。”陈愚眸光冷沉,“他和北燕大皇子勾结,断了我父亲的军粮,才导致玉门关惨败。”
宋轻柔沉默片刻,低声道:“这封信若呈给陛下……”
“还不够。”陈愚摇头,“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正说着,刘佑丰匆匆赶来:“侯爷,宁寒被我们的人截住了,但……”
“但什么?”
“他咬死了不认密信的事,还反咬一口,说我们栽赃!”
陈愚冷笑:“意料之中。”他看向宋轻柔,“郡主,这封信你带回去,让宋国公想办法递到御前。”
宋轻柔点头,将信小心收好,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你的伤……”
陈愚摆摆手:“小伤,不碍事。”
她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多言。
夜风拂过湖面,吹散了血腥气。远处,北燕使团的驿馆灯火通明,显然已经乱了套。
陈愚望着那个方向,眸色深沉。
宁寒的局破了,可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夜已深,清平县驿馆内却灯火通明。北燕使团的人马进进出出,神色仓皇,几名侍卫抬着浑身湿透的宁寒匆匆进门,随行医官立刻围了上去。
“殿下!殿下!”黑衣幕僚跪在榻前,声音发颤,“您怎么样?”
宁寒脸色铁青,唇边还挂着水渍,一双眼睛却阴沉得吓人。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幕僚脸上:“废物!都是废物!”
幕僚被扇得歪倒在地,却不敢吭声,只能伏地请罪。
宁寒攥紧被褥,指节泛白,脑海中全是陈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竟被一个“重伤垂死”的人耍了!
“传信给大皇子……”他嗓音嘶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就说,计划有变,南朝人已经察觉了。”
幕僚一惊:“殿下,这……”
“闭嘴!”宁寒厉声打断,“陈愚手里有密信残页,若真被他拼全了,大皇子和摄政王谁都别想活!”
幕僚不敢再多言,连忙退下去安排信鸽。
宁寒独自坐在榻上,盯着烛火,忽然冷笑一声。
“陈愚……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缓缓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正是之前从陈愚身上顺来的那枚。玉佩背面刻着古怪符文,与北燕皇室的密令纹路如出一辙。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枕霞苑
陈愚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驿馆的灯火,神色晦暗不明。
刘佑丰推门进来,低声道:“侯爷,宁寒被送回驿馆了,北燕使团那边乱成一团,看样子是真急了。”
陈愚“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窗棂:“驿馆那边盯紧点,宁寒不会善罢甘休。”
刘佑丰点头,犹豫片刻,又道:“还有一事……宋国公府刚刚递了消息,说陛下明日要召见您。”
陈愚眉头一皱:“见我?”
“是,说是要问北燕使团的事。”
陈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看来,咱们的陛下也不是完全不管事。”
刘佑丰欲言又止:“侯爷,这次闹得这么大,摄政王那边……”
“他自身难保。”陈愚淡淡道,“密信的事一旦捅到御前,他第一个跑不掉。”
刘佑丰松了口气,正要退下,陈愚却忽然叫住他:“等等。”
“侯爷还有何吩咐?”
陈愚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本该挂着玉佩,如今却空空如也。
“宁寒……偷了我的东西。”他眸色微冷,“得拿回来。”
翌日,皇宫
陈愚一袭素袍,面色苍白地踏入御书房,刚进门就“虚弱”地咳嗽两声,行礼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景隆帝坐在案后,眯眼打量着他:“爱卿伤势未愈,不必多礼。”
陈愚“勉强”站稳,低声道:“谢陛下体恤。”
皇帝没急着问话,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道:“昨夜青溪湖的事,朕听说了。”
陈愚垂眸,不露声色:“臣只是恰好路过,见北燕人意图对郡主不利,这才出手相救。”
“哦?”皇帝似笑非笑,“那宁寒为何反咬一口,说是你设局害他?”
陈愚抬眸,目光坦然:“陛下明鉴,北燕使团入京以来,屡次挑衅,如今更是意图挟持郡主,其心可诛。臣不过是自保,何来设局一说?”
皇帝盯着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陈愚,你比你父亲聪明。”
陈愚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臣愚钝,不敢与先父相比。”
皇帝摆摆手,从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他:“看看吧。”
陈愚接过,展开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竟是密信的另一半!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玉门关军粮断供,乃大皇子与萧玉城共谋,务必使陈稷战死,永绝后患。”
落款处,赫然盖着北燕大皇子的私印!
陈愚指尖微颤,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眸看向皇帝:“陛下,这信……”
“宋国公昨夜送来的。”皇帝淡淡道,“他说,是你交给郡主的。”
陈愚沉默。
皇帝盯着他,忽然问:“你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