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不必如此,万般大道皆可通至理,朝闻道夕死可矣。未必非要在我这里求学。这等学生,我也教不好!夫人请回吧。”
吕氏一听,这怎么可以?
她费尽心思才让朱允炆来到这里,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以后陛下肯定会是常来的!若就这么走了,还不是那朱雄英一直与陛下接触,哪里还有自家孩儿的机会?
吕氏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笑容,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
“山长切莫说气话,正是因为犬子不成器,才想要山长代为教导。若能收下犬子,山长要什么都可以。”
“行吧,既如此,大家先参加入学考试吧。”
吕氏大喜过望。
“多谢山长!多谢山长!”
朱允炆心中虽然不愿,但也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
只得跟着其他学生一起参加考试。
韩辰出的题目,自然不会是什么四书五经之类的玩意儿。
朱允炆看着这些题目,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些东西,和圣贤之道有什么关系?
他从小到大,学习的都是圣贤之书,对于这些算学,根本一窍不通。
其他学生,也大多是和他一样的反应。
考试时间很快就到了,韩辰开始批改试卷。
看着一张张惨不忍睹的试卷,韩辰心中郁闷不已。
这届的大明的孩子,真是不好带啊!
一个个学的都是啥?没有一个及格的!
特别是和他争论的那个孩子,还是个零分!
“山长,这考题古怪刁钻,并非我等学子所能解。怕是只有那专研算学之人才能做得出来!这等题目,普通人如何能做?”
韩辰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孩子,还真是喜欢顶嘴,半点也不讨喜。
他摇了摇头,唤了一声。
“朱英!”
随着韩辰话音落下,一个身影从内堂走了出来。
朱允炆看着来人,顿时愣住了,心头猛地一震。
那眉眼,那轮廓……
分明就是他那早夭的长兄朱雄英!
“大哥?!”
朱允炆脱口而出,心中惊疑不定。大哥不是已经死了吗?
难道是自己白日撞鬼了?
圣人教诲,子不语怪力乱神。莫非是认错了人?
韩辰指着朱英,对众人说道。
“来,给这些新入学的师弟们演示一下,这题该如何解答。”
朱英接过韩辰手中的题目,扫了一眼,便提笔在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他行云流水的解题步骤,看得周围的学子们目瞪口呆。
蓝玉的几个儿子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题居然真的能做出来?!
而且,解题之人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年幼几岁!
朱允炆更是看得心惊不已。
他原本以为这些题目都是韩辰故意刁难他们,可如今亲眼见到朱英如此轻松地解题,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难道,真的是自己学艺不精?
一旁的蓝玉长子蓝春,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朱英,又看了看手中的题目,心中翻江倒海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
这些题目,我连看都看不懂,他竟然如此轻松就解出来了?!莫非,他真是神仙下凡?
“我爹要是看到这些题,估计也得抓耳挠腮半天,哪能像他这样,刷刷刷就写出来了?真是神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学的,年纪轻轻,竟然如此厉害。看来,我们得好好跟着韩山长学习,争取以后也能像他一样厉害!”
朱允炆脸色涨红,心中充满了羞愧。
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如果自己现在离开,就等于承认自己不如朱雄英。
他绝对不能输给朱雄英!
“韩山长,炆儿这孩子虽然顽劣了些,但天资聪颖,一点就透,还请山长您务必收下他!”
韩辰心中暗叹,天资聪颖?
一点就透?
怕是吕氏对自家儿子的滤镜有十丈厚吧!
那孩子在考试中的表现,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哪里有什么当学生的自觉?
“夫人,并非在下不愿收下朱公子,只是我这书院规矩森严。”
韩辰委婉地拒绝,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脱身。
“山长说笑了,炆儿自小熟读圣贤书,怎会不及格?许是山长出的题目过于刁钻,这才…”
韩辰心中冷笑,刁钻?
这可是后世小学数学题,若非为了筛选出真正有天赋的孩子、
他何必出这种“刁钻”的题目?
“夫人,非是题目刁钻,而是朱公子对算学一窍不通,这…”
不等韩辰说完,吕氏便打断了他。
“山长有所不知,炆儿自幼体弱,不宜过度劳神,是以对算学一道有所疏忽。但炆儿聪慧异常,只要山长肯悉心教导,假以时日,必能有所成就。”
这吕氏摆明了就是胡搅蛮缠。
自己若是不答应,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可若是答应了,岂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思虑再三,韩辰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既然夫人如此盛情,在下也不好再推辞。只是,书院规矩不可废,朱公子入学后,还需遵守院规,不得有任何特权。”
吕氏闻言大喜,连忙起身行礼。
“多谢山长成全!炆儿入学后,妾身定会好好管教,绝不让他给山长添麻烦。”
韩辰心中苦笑,只希望这朱炆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惊喜”吧。
见韩辰收下了自家子弟,蓝玉与吕氏想要告辞。
韩辰对这二人说道。
“丑话说在前面,我这学舍可非是那一般的私塾,孩子不单要学数术这样的课业,还需从事些农事与家务打熬筋骨,不许有下人留在学舍内,如果能接受便留下,受受不得累吃不得苦,我劝两位还是把家中子嗣带走,大家面上都好看。”
“在先生学舍中自然按照先生说的办,这帮小子若是不听话,您便动手,打!打不死就行!他们是来学本事的,又不是来享福的!”
吕氏也跟说:“对,一切按先生说的做就行,不用给我家那不争气的儿子留面子。依山长的意思,才是正理。让他好好学。”
韩辰听蓝玉和吕氏的话,心说。
这年月家长对孩子还真够狠的,特别是那个蓝员外。
那句“只要不打死就行”,这还真是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