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树等她走了之后看向薛静徵,半晌了她才注意到他的视线,皱眉不解,宁树问:“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但我猜……倒也正常。”
“哪儿正常?”
“愿意结婚的人凡两种。一种嘛,条件合适,搭伙过日子,这叫合作。第二种,为了爱情。苏玩肯定不是第一种人,不然当初选你多好。”
“不提这茬你也是过不去。”宁树嘟囔了一句,而后说。
她抽出湿巾擦手:“第二种人要结婚呢,要么就是够喜欢,要么就是,够不理智。显然,苏玩还有理智。”
其实也算是明知的答案。
想到这儿两人都轻叹了一声。
有的人有的事,就是哪怕不在了,也一直都在。
即使不是刻意在等待,但如果在过往的人生里有过一份真心实意,那么在往后的路途里,只会不断跟从前比较,然后空余失落。
起初的一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很奇怪。
到了地方之后,梁浮给苏玩发过一条信息,报了平安。后来苏玩每个月会问一次,他过得还好吗。他会回答,但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本质上是分手的关系,但既不是没了感情,也不是想做朋友,不敢多说,也想知道是否平安。
这就是等待。
所以到了第二年,梁浮就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会给她发祝福短信,像是群发的,但齐谨说他反正从来没收到过这个。
到第三年,就几乎没有交流了,只有过年的时候说过话。齐谨没说出事,那他就是还活着,苏玩就这样想着。
真正开始新的生活,也是从那年开始的。
不是没有新的人走入她的生活,是看不上新的人吗?也不算吧,那些人也有很好的,性格相合,志趣相投。
但总归,缺少了些什么。
不是那些人如何,是她,放不下。
叹了口气之后,宁树叫服务员给他拿了杯白开水,低声说:“没事,也正好。”
“好什么?”
“没什么,”他端着茶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看薛静徵皱眉只说,“时候到了就知道了。”
……
薛静徵盯着他平和道:“再当装货就把你衣服扔地上踩两脚。”
柏油马路也是润湿的黑,跟这阴沉沉的天色接洽得很好。
还有个十分钟就到了下班高峰期,此时此刻路上的人已经开始渐渐多了。
苏玩忘了拿围巾出来,想赶着绿灯最后八秒跑过去,刚到路边就只剩下三秒,她只好无奈站定。
这下风吹过,冷飕飕往脖子里钻,她才皱眉跺了跺脚。
自从跟着创业之后她每天都很忙,很少有时间静下来,去发呆。
等待绿灯的时候是繁忙的生活里最适合发呆思考的时间,刚才在说什么?哦,没到那个份上。
分手的场面还算和平,都不是喜欢大吵大闹的年纪了,最后那个人离开的时候,看向她的眼神莫名伤感。
“如果没有准备好,就不要勉强自己投入新的感情了。”
苏玩再想起这句话也觉得很讽刺。
这里的高楼和这天色是一个样子,晴天看着高耸繁华,现在就多了一分压抑。
他现在,在哪儿呢。
她好想告诉他,她试过了,她也没有拒绝往前走,可是她只要回头看一眼,就会觉得此刻的那些人索然无意味。
她还要怎么往前走?她已经很努力了,就是摆脱不了他。
其实人这一生,能找到一个相爱的人已经要花费很多幸运了,他要不然先把她的幸运还给她,不然她怎么可能遇到更好的人。
是不是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遗忘过往,让从前的记忆褪色更多。
换种办法呢?
苏玩也想过这件事,她其实也可以直接回到过去。
三秒的绿灯就这样结束,接着是黄灯,变成了车行绿灯。
苏玩的对面空无一人,她看着前方,继而是车启动,她视线里静止的街道画面里,车头缓缓驶过。
如果再选择一次呢。
等待着通过人行道的五辆车往前开着,最后一辆车的车尾快速划过她视线的时候,对面空荡荡的站台上就在车去的那两秒,多出了一个人影。
繁琐的思绪让她迟缓了一些才意识到视线里的新变化。
黑色的工装靴,长腿往上,男人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呼吸之间吐出白气,看到她的时候,视线也定了下来。
她应该没有因为工作太忙而出现幻觉吧。
新的一辆车驶过,遮掩移开之间,那个身影依然存在。
眉头的川字纹似乎更深了一些,肤色却变白了,就是那个发型好像跟从前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嘴角微动,目光对视了两秒,看出了她的狐疑和犹豫,他似乎还歪头朝她笑了笑。
她脚不自觉地就动起来,才想踏出去,疾驰而过的车就提醒着她这不是时候。
这是她这辈子等过最长的红灯,每一秒都煎熬,她左右看着来往的车,想找个契机过去,实在也没有这个时机。
眼睁睁看着她从表情木然到急得眼圈都红了。
如果是此时此刻,你愿意为我退后一步吗。
我可以,再为你往前一步。
红灯熄灭的那一刻,脚步声踏在湿润的地上,连续而急促。
他们都很想念对方的怀抱,在所有不安与动荡里最安全的地方,终于重新环绕他们。
番外2难得安宁
开春之后,新学期才开始,大学城有名的小吃街上新来了一家烧烤店。
味道还不错,酱汁酱料做得不算大路货色,不过很快生意就好了起来,也亏是隔三差五就有人往校园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发老板照片。
年岁看着也有三十,长得周正,肩宽腰窄,身材好,身姿正,第一次有人投稿,拍照的时候氛围正好,看着在人群里就更突出。
不算爱笑,但脾气不错,跟人说话都是柔缓的,很难有什么事让他着急或是生气。
前两天有个喝多闹事的,刚想砸瓶子就被他抓住了手,一脚踢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