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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2章:我在名利场的聚光灯下,向着那腐朽的规则开了一枪

作者:杨司康|发布时间:2025-12-30 13:21|字数:3082

  《昭盛景》的宣传期来了。

  影片定档三月八日国际妇女节,密集的路演将席卷各大城市。郑华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颂颂,雪寻,挤也得挤出时间来。这是我们的孩子,得把它好好送到观众面前。”

  《昭盛景》的路演首站,定在了北京这座拥有着厚重历史与现代欲望交织的城市。

  “让开!都让让!”

  一阵小小的骚动从货运通道口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蹄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强行闯入这狭窄的名利场缝隙。

  商颂正在整理妆容,闻声透过镜子向后看去。

  只见两个穿着周氏集团制服的助理,正费力地牵引着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走了进来。马儿打着响鼻,那一双充满灵性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蹄铁敲击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且具有压迫感的声响。

  是“清澈”。

  “这是?”旁边的谢卿歌叼着棒棒糖,一脸错愕,“咱们这是要把马戏团搬到发布会上去?”

  “是周先生送来的。”领头的助理擦了擦汗,走到商颂面前,神色虽然恭敬,却透着股周家人特有的、那种把控一切的理所当然,“周先生说,平阳公主的战马缺席了路演,就像是将军丢了佩剑。他特意让人连夜从马场运过来的。”

  商颂看着那匹马。清澈似乎认出了她,晃了晃大脑袋,冲着她的方向哼了一声。

  周彻。

  那个男人即使人没到,也要用这种方式彰显他的存在感。他在告诉所有人:这匹马是他送的,这部戏是他投的,哪怕现在商颂跟了别人,那些抹不掉的印记依然属于他。

  “行。”

  商颂没拒绝,反而走过去,伸手在马鼻子上拍了拍,“来都来了,就别闲着。待会儿上台给我也长长脸。”

  郑华倒是看得开,她背着手走过来,甚至还颇有兴致地拍了拍马颈,笑道:“瞧瞧,这才是真正的影帝,从不NG,情绪永远到位。既然金主爸爸把道具都送到嘴边了,咱们没道理不用。”

  前台的灯光骤亮,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声音穿透帷幕。

  “下面,让我们有请电影《昭盛景》的主创团队!”

  久未公开露面的商颂,在这一刻,终于再次站在了聚光灯的中心。

  她没有穿那些花里胡哨的礼服,而是一身极其干练的纯黑新中式立领修身西装,下身是同色系的阔腿长裤,腰间束着一条宽边的金属腰封,勾勒出极具力量感的腰身。头发利落挽起,只留几缕碎发在耳侧,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刚刚入鞘的唐刀,收敛了锋芒,却依旧透着冷冽的杀气。

  而在她身旁,伯雪寻默契地选择了同色系的大衣内搭,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冷白。两人并肩而立,哪怕没有任何肢体接触,那流淌在眼神交汇间的、几乎拉丝的浓稠气场,便足以向全世界宣告——

  我们是共犯。是爱人。是那些流言蜚语无论如何也无法冲散的共同体。

  郑华作为大家长,先是沉稳地介绍了影片背景与核心立意,那种老派导演的底蕴让场子稍微热了热。随即,话题被引向了主演。

  “商颂,听说你为了这个角色封闭训练了一年。”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能跟我们分享一下,平阳昭公主这个角色,给你最大的触动是什么吗?”

  商颂接过话筒。

  她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举着“颂皇”、“GALAXY”灯牌的粉丝,也看到了角落里那些依然拿着长枪短炮、眼神不怀好意的娱乐记者。

  “触动?”

  商颂笑了笑,眼神却并未柔和,反而带上了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沉静。

  “其实一开始接这个剧本的时候,我很犹豫。因为历史上关于她的记载太少了。少到连个名字都要靠后人臆测。”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却充满了力量:

  “平阳昭公主给我最大的震撼,不是她的赫赫战功,而是她的‘温柔而坚定’。”

  “这世间,不平之事何其多?身为女子,想要建功立业,哪怕是出身皇族,也要比男人多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她目睹过乱世的人相食,经历过至亲的利用与算计,或许也曾在一个人的军帐里愤懑不平。”

  商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千年之前、于苇泽关城头迎风而立的孤影。

  “但纵使看尽世态炎凉,她依然选择坦然面对。如果有黑暗笼罩,她不求谁来救赎,她愿做那黑暗之中,一盏燃尽自己也要长明不熄的灯!她昂首阔步,走向已知的、可能耗尽生命的结局,那份坚定,那份在巨大不公下依然保有的、对家国对百姓的温柔……让我在演绎结束时,早已热泪盈眶。”

  现场掌声雷动。

  或许是因为提前做了严格的筛选,或许是因为这番话确实触动了人心,现场并未出现那些试图用官宣来捣乱的“跳蚤”。

  紧接着是互动环节。为了展示训练成果,主办方特意安排了一个即兴表演。

  “听说两位主演都有真功夫?”主持人起哄。

  “试试?”伯雪寻偏头看了一眼商颂,那眼神里带着点挑衅,又带着点纵容。

  “来。”

  商颂也没废话,接过工作人员递上来的道具长缨枪。伯雪寻则抽出了一柄汉剑。

  没有什么花哨的套招。

  就在这舞台上,商颂长枪一抖,红缨如血,如游龙般刺出;伯雪寻侧身避让,剑势如惊鸿一瞥,后发先至。两人你来我往,动作干净利落,那种力量与美感的碰撞,那是无数个日夜在训练场里拿汗水和淤青换来的真实质感。

  “好!!”台下爆发出惊叹。这可不是那种花拳绣腿,这是真能打啊。

  尤其是当饰演少年李世民的章鹤轩牵着“清澈”上台时,那匹黑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气场,竟不用人牵引,仿佛通人性般,慢悠悠地走到商颂身边,亲昵地用巨大的马头蹭了蹭商颂的手背,眼神专注而温驯。

  “天呐!我居然在一匹马身上看到了深情!”有观众忍不住惊呼,“这马也太给面子了吧?”

  商颂摸着马鬃,看了一眼台下,轻笑:“因为它知道,只有我能骑它。”

  这句双关,既是说马,也是在回应那个送马的人,和她身边这个一直守着她的男人。

  路演接近尾声,到了最关键的观众提问环节。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女学生站了起来,声音颤抖着拿过话筒:“颂颂,如果如果让你穿越回去,站在平阳昭公主面前,你最想对她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全场安静下来,连空气里的尘埃似乎都停止了浮动。

  商颂沉默了片刻。她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的眼眶再次微微湿润,但那不是脆弱的眼泪,而是被压抑太久后即将喷薄而出的岩浆。

  “我想说的话,其实很多。”

  商颂深吸一口气,她的视线没有看着提问者,而是看向了虚空,仿佛真的在那个时空的裂缝里,看到了那位短命却辉煌的女将军。

  “我为她抱很多不平。真的很不平。”

  商颂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清晰地传遍了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丈夫柴绍,位列凌烟阁功臣第十四位,青史留名,香火供奉。而她,这位在李唐王朝建立过程中起到决定性作用、战功赫赫的开国公主,死后却连在史书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名字都是一种奢望!那是史官笔下的‘柴氏’,是‘李三娘’,却唯独不是那个能让千军万马俯首称臣的李将军!”

  商颂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不仅是为古人、更是为今人的愤怒与悲悯。

  “刚才有朋友说,若她生在今日,定能大展宏图,不再受限。但我想问——”

  她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横扫过全场,扫过那些还在因为她的官宣而指指点点的媒体,扫过那些试图用“贞洁”、“顺从”来规训女性的看客。

  “今日又如何?那种系统性地压制、矮化、抹杀女性成就的现象难道真的消失了吗?并没有!”

  她想起了自己在“未来”创立之初,那些被资本无视的日子;想起了因为不肯潜规则而被封杀的过往;想起了童瞳、谢卿歌、安夕来她们每一个女孩在成名路上遭遇的那些因为性别而带来的偏见与羞辱。

  “哪怕我们站到了顶峰,人们讨论的依然是我们的私生活,是我们的脸蛋,是我们到底依附了哪个男人。就像平阳昭公主,她的功绩最后只变成了‘辅助丈夫’、‘孝顺父亲’的注脚!”

  商颂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是战斗的姿态。

  她举起话筒,像是在举起一把枪。

  “所以,如果真的能对话,我最想对平阳昭公主说,也想对此时此刻,天下所有被束缚、被定义、被要求温顺的女性说——”

  她停顿了一秒。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这个男权依然主导着规则的世界上,掷地有声地宣告:

  “去他的父权制!挡了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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