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暖回家路过篮球场，远远看见顾倾寒在和赵奥新打球，他们俩倒是出奇的和谐。
她没多停留，要赶着回家给顾倾寒写留言呢。
当晚，有人敲她家的门，开门后，地上是几摞书，一束满天星，和一封信。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东西都搬回卧室，看看自己刚写了一半的留言，又看看信上的署名，心里说不出的甜蜜。
她们俩还挺心有灵犀呢。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好。
第二天，她把留言装进一个文件袋，拿着去学校估分。
但到校后，她并没有看到顾倾寒。
方北也不在，但方北前一晚有说，他们一家今天一早飞首都，就不能来估分了，以后同学们去首都可以随时跟他联系，他会好好招待。
说实在的，她很担心顾倾寒。
她听着同学们一会儿一个“九月首都见”，王皓杰估得快，在班里到处走，临分开，在苏向暖跟前眉飞色舞，“你还挺有先见之明，保守估计，咱班除了阿北和屠姐都能上Top39。”
苏向暖：……这哪里保守。
估完分，她不知不觉走到那条有柳树和秋千的街道，一个小妹妹摔倒，嚎啕大哭，突然拨动她记忆的弦。
“我叫顾倾寒。”稚嫩的童声回荡在她耳边。
她跑向秋千。
那年七岁的她坐在秋千上荡得开心，有一个老爷爷牵着一个小男孩朝她走来，她以为男孩要玩秋千，光顾着维护这架小小的秋千，一不小心摔了下来。
哪知小男孩和老爷爷只是走向柳树的石桌石凳旁，老爷爷捡起石桌上的柳枝编成了柳环，戴到了男孩头上。
男孩转身，这才注意到已经哭得入神的苏向暖，抬头问老爷爷：“我可以把这个给那个女孩吗？”
老爷爷摸摸男孩的头，笑着点头。
小男孩走到苏向暖面前，蹲下拍了拍她，摘下头上的柳环儿：“你没事吧？这个送给你。”
苏向暖泪汪汪地抬头，看到这个漂亮的小男孩，破涕为笑，乖顺点头。
老爷爷走过来，“我们该回家了。”
小男孩点点头，跟在老爷爷身后。
“喂，我叫苏向暖，你叫什么呀？”苏向暖看着小男孩的背影大喊着问。
“我叫顾倾寒。”小男孩转身笑，唇两侧浅浅的梨涡甚是好看。
顾倾寒。
苏向暖不禁想起去年生日时顾倾寒问的那句“你现在还爱哭吗”。
原来他早就记起她了。
苏向暖回到家，把文件袋放到书桌上，往床上一躺。
拿出手机，点开Q，所有的消息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她开始一遍又一遍给顾倾寒打电话，永远都是同一个结果：无人接听。
她想到问沈歆染。
这次倒是很快有了回复：【姥姥重病，他跟着转去闵宁治疗了。】
【等他忙完会联系你的，不用担心。】
她删删打打，最后回了句“好的”。
会没事的。
她安慰自己，也替他祈祷。
午饭后，苏向暖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半。
一班同学聚会约在下午六点，还有半个小时，对于家里没人又不会骑单车的她来说，绝对不可能在约定时间到达。
这时她才知道会骑单车的重要性。
好在林佳怡在最后关头伸出了援助之手，她们到达聚会地点时，刚好下午六点整。
她们看有女生给头发做了烫染，衣着搭配是在学校不能有的大胆靓丽，引得大家纷纷侧目。
真好呀。
跟敏妈一起用完晚餐，转场KTV，李柯也跟去了。
有同学调侃他像是一班安插在理科班的眼线，跟一班都得比跟他班同学熟悉。
李柯没否定，还有点赞同的意味：“我最重要的朋友都在一班。”
“你是为人林佳怡来的吧？高二就动不动往我们班跑，我们都看破不说破。”
李柯正把刚拧开的果奶递给林佳怡，听同学这样说，只嘿嘿笑。
王皓杰点的《未闻花名》响起。
林佳怡穿的短裙，李柯特意带了件衬衫盖在她腿上，林佳怡凑近他：“你还挺会照顾女孩的。”
李柯牵住林佳怡的手，十指紧扣，贴近她的耳边：“我很会照顾姐姐。”
林佳怡只以为他在说李沐姐，也没多想，随口道：“多会照顾？”
“我们家都是我做饭，但我姐总嫌不好吃。”李柯往林佳怡肩头一靠，仰头：“可能得麻烦佳怡姐姐调教调教。”
林佳怡脸“腾”的一热，她这才反应过来，李柯口中的“姐姐”刚开始可能是指她。
他们是同年，但李柯生日在十二月份。
她比他早出生将近九个月。
她扭头不再看他映着彩光的眼睛：“做个饭就是照顾吗？再说你在你们家做饭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柯直起身来，稍向旁边移了移，就剩牵着的手还没放开。
林佳怡转头，看他像是在思考，也没讲话。
王皓杰已经唱到结尾。
李柯把林佳怡的手牵到胸前，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还会买菜、洗衣服、打扫卫生、换灯泡、通水池……”
林佳怡打断他：“你们家厨卫经常出故障吗？”
李柯：“我爸按着我的头让我学的……”
林佳怡没忍住笑出声：“你继续说。”
李柯：“暂时也想不起来别的了，我会继续跟我爸学，我姐在家从来不干活，我爸就只能逮着我一个人教这教那的，她生病都是我给她买药，我从小就羡慕她。”
林佳怡拍拍他的头，赞赏：“看不出来，你还挺居家的。”
“对啊，我现在也不羡慕我姐了，特感谢我爸妈，我这一身本领女朋友看了都夸。”李柯嘚嘚瑟瑟。
不对啊，她俩是怎么开启这个话题的？
李柯疑惑未解，点歌台放到他的《再见》，就被推上去唱歌了。
他还透露，毕业典礼他本来跟顾倾寒和安梓辰商量着表演《再见》，没想到顾倾寒临时“叛逃”。
这话一出，所有同学都看向苏向暖，伴随着暧昧的起哄声。
坐在C位的苏向暖捂住脸。
“别害羞嘛，我们等着吃你们喜糖呢。”
“你们这对儿动作怎么这么慢，我听说人家林佳怡都带李柯见家长了。”
林佳怡：“……不算见家长吧，那是因为他之前接送我，我妈感谢他才邀他去我家吃饭的。”
苏向暖：“我作证！而且我和顾倾寒跟他们俩情况不一样，我是单恋。”
“……”同学们默。
“你在开什么玩笑？想安慰我们也不必编这种谎话吧。”
林佳怡：“她没编，她真没看出来顾倾寒喜欢他。”
同学们又默。
倒是苏向暖精神了，“顾倾寒喜欢我？他跟你说的？”
林佳怡见苏向暖对这份感情并不遮掩，拿起话筒，cue专心致志唱歌的李柯：“你给苏向暖说，你的好兄弟顾倾寒对她是什么感情。”
这下李柯从无人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李柯坦荡荡：“就像我对你一样啊。”
包厢里一众单身狗被虐的嗷嗷叫，还有同学拿抱枕扔他。
尤其是王皓杰：“刚才谁起的头！贱不贱！”
苏向暖：“可是他对我一直都差不多呀，难道不是把我当好朋友嘛？”
没人再搭腔，手动关上和苏向暖的聊天窗。
林佳怡：“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苏向暖在记忆里努力搜寻顾倾寒待她特别之处，林佳怡气结：“你俩真就是有嘴没脑子吧？他就差把喜欢你写脸上了，连装都不装。你要是跟他表白，可得记得报他身份证号，不然你俩没时候能挑明。”
苏向暖听得发懵：“可是我记不住他身份证号。”
林佳怡：“……”
实在没办法，林佳怡只能安慰性地抱抱苏向暖，便没再管她。
其他同学一首接一首的唱着，青春励志小情歌，各种类型都有。
苏向暖坐着，也慢慢被同学们吸引。
班里几个男同学把饮料倒进杯子里，挨个碰杯。
好几个同学搂在一起边唱边哭：“我们即将分别/独自浪在/中国外国不同地点/瞥见白色校服/还会以为是我认识的谁……”[1]
最后一首，是苏向暖和林佳怡的《Newboy》。
林佳怡拉起苏向暖跑到屏幕前，又唱又跳：“是的我看见到处是阳光……”
王皓杰却看向李柯。
李柯正专注地看着林佳怡，五彩缤纷的灯光打到他脸上，他嘴角挂着笑，开朗却柔情。
王皓杰突然想起高一刚进体育部那会儿。
有天查课间操，查到三班，后排有个女生动作十分标准，一看就知道态度很认真。
职责归职责，平心而论，他觉得这样挺傻的，反而认为那些全程划水的更有个性。
“你看她好二哈哈哈……”
“不是吧，这年头竟然有人认真做课间操？”
后排两个男生议论。
那女生转头给他们一记眼刀，两个男生立马闭嘴。
“还是感觉很憨。”
“大大方方的，多好啊，我觉得很萌啊。”
突然插进一道不一样的声音。
他转头，发现是他们部的李柯。
“你眼光还挺独特的。”他调侃。
李柯笑笑：“你们班的？她叫什么啊？”
那会儿刚开学没多久，作为一个只爱看漫画的中二男孩，班里同学他还没认全，男生都不能保证全叫得上名字，更别提女生。
他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帮你问问。”
李柯摇摇头：“别打扰人家了。”
也许是时光滤镜，回忆里，他笑容里一贯的骄傲张扬被含蓄羞涩掩盖。
没过几天，他发现李柯查完课间操开始往他班跑，也不做什么，就在后面站着。
他当时也没多想。
那个女生他后来才熟悉，算起来，他们也做了三年的同班同学。
KTV里，王皓杰揽住李柯的肩膀，没头没尾地来了句：“她叫林佳怡。”
李柯却懂了，语气像是小孩子在炫耀心爱的珍宝：“我就说很萌吧。”
接着撞了撞王皓杰胸膛：“别打扰人家啊。”
王皓杰笑笑，没说话。
他原以为李柯对林佳怡是日久生情，直到想起这一段。
或许，这才是李柯最初的心动。
该是自己更早认识林佳怡的。
王皓杰想。
有时候命运，也不讲究先来后到。
女孩们还在唱：“明天一早/我猜阳光会好……”
她们明媚肆意，快活无比。
王皓杰看着她们，看着自己的青春。
你们说会好，那就会好吧。
她们意气风发：“以后的路不再会有痛苦/我们的未来该有多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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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京东路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