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大陆实际上是被划分为五块。
分别为中州、南荒、北境、东海、西漠。
而现在顾辰所在的镇魔井,是南荒最为边缘的深渊。
而青云宗则是在十万里之外的南荒腹地。
一般的元婴修士御剑飞行而去,也要不眠不休的飞哥半个月。
而顾辰却没有御剑。
随手将破烂的白衣扯下一块,绑住了凌乱的长发。
然后,对着北方的虚空,踏步而去。
一步跨出之后。
“嗡”的一声。
大乘期神通,缩地成寸!
…………
与此同时,十万里之外的青云宗、杂役峰。
这里是整个宗门最为底层并且最为肮脏的地方。
“老不死的,松手,你听到没有?”
一个身穿青云宗外门服饰,流里流气的年轻弟子,正在狠狠踹在一个倒在泥水的人的身上。
而泥水里面躺着的是一个满头白发面容枯槁的老妪。
显然,这个修为不高的老妪寿命已经到了极限。
脸上纵横交错着好几道狰狞刀疤,左腿已经明显的瘸了,呈现出扭曲的姿态。
但是即便被打的浑身是血,老妪的双手还是死死的护在胸前。
“呸!晦气!”
外门弟子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的说道:
“一个废物杂役,居然藏着灵气波动的法宝?赶紧交出来孝敬小爷!不然今天要你好看!”
老妪蜷缩在地上,任凭重重的靴子踢在肋骨上,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她咬着没有几颗牙齿的嘴唇,声音带着沙哑:
“不……不可能给你们的……这是少爷留下来的……少爷……会回来的!”
“少爷?哈哈哈!”
旁边几个打伞的外门弟子哄堂大笑。
“这疯婆子又在念叨那个三百年前的死鬼少爷了!”
“拜托,你的好少爷在三百年前就被丢到镇魔井里去了!”
“镇魔井你不知道吗?别说三年,就是一天,那骨头渣滓都不会剩下的。”
踢人的弟子显然已经彻底的失去了耐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直接抽出腰间长剑。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既然不松手,就别怪我将你手给砍下来了!”
剑光闪烁,直直的朝着老妪的手腕劈去。
老妪没有躲,也根本无力闪躲。
只是艰难的将那块玉佩贴在自己沾满泥水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
脑海中却浮现的确实三百年前,一个少年从牙行手里救下自己的微笑。
“少爷……婉儿好疼啊……婉儿好想你啊……”
“婉儿或许……能看到你了……”
就在剑锋即将切开老妪的皮肤的刹那!
“轰”的一声。
整个青云宗所在的山脉剧烈晃动了一下!
不,不仅仅是山脉!
方圆千里的天地,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怖意志强行镇压而来!
落下的雨滴像是湖泊一样凝固在半空、
天,黑了!
“怎么回事?”
那几个外门弟子吓得手里的剑再也握不住!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黑暗中,空气开始泛起涟漪……
一只白皙的脚,踩着一双残破的布鞋,悄无声息的踏了进来。
顾辰到了。
十万里之遥,于他而言,不过两步而已。
他静静的站在大雨中,低着头,看着泥水里那个满头白发、面容尽毁的老妪。
三百年的镇魔井底,他生啖上万只魔物,哪怕是吃下最毒的腐肉,他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
那颗心,早就被魔气淬炼的无比冷硬。。
但此刻,看着泥水里的林婉儿,顾辰的道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总是甜甜的喊着“少爷”,哪怕自己手指破个口子都会掉眼泪的小丫头,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你他妈是谁?敢管青云宗的闲事?!”
那个拔剑的外门弟子虽然被这诡异的出场吓破了胆,但在自家地盘上,还是色厉内荏的大吼道。
顾辰没有看他。
连余光都没有施舍一点。
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着这声叹息落下,那几个刚刚还在嚣张的外门弟子,甚至没来的及发出半声惨叫,身体就似乎是风化了千年的沙雕,在空气中无声无息的溃散。
没有血迹,没有尸骨,连灵魂都被碾碎成了虚无。
仿若他们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顾辰蹲下身子,毫不在意的跪在肮脏的泥水里。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拨开老妪脸上沾着泥水的白发。
“婉儿。”
顾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轻颤。
“少爷来晚了。”
倒在泥水里的老妪浑身一僵。
她艰难的睁开那只没被完全打瞎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刻进灵魂深处,却又年轻的像是停留在三百年前的脸庞。
“少……少爷?”
老妪干瘪的嘴唇哆嗦着,以为自己又在做死前的美梦。
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想要藏起自己那张丑陋不堪的脸,生怕吓到了眼前神明般的少年。
“婉儿脏……少爷别看……”
顾辰没有让她躲开。
他强硬而又轻柔的将婉儿抱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不怕了。少爷回来了。”
顾辰眼中闪过一抹刺目的紫黑色魔光,他逼出舌尖一滴融合了上万头魔尊本源精华的本命精血,一指点在婉儿的眉心。
“少爷今天,不仅要把你的命抢回来……”
顾辰站起身,将怀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胎换骨的婉儿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看向青云宗那高耸入云的主峰大殿。
漆黑的天幕下,他的声音仿若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响彻整个青云宗的上空。
“还要让这满山上下,给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