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胜为人虽然轻狂,但是还不至于有反心。他此时尚且一心想着只是如何攻下池州,又苦于安庆一线有徐达大军虎视眈眈,自己兵力不够。
突然听闻陈友谅说要合兵进攻池州,赵普胜心中大喜,他自恃自己在军中威望甚高,逢人就说:“到底还是老陈英明,大军合兵一处,拿下安庆,朱重八就无能为矣!”
过得数日,陈友谅大军果然来到安庆。陈友谅取代倪文俊之前,赵普胜尚且是与他称兄道弟,只是陈友谅现在是兵权在握。他这次来到安庆,却不像以前那样直接找赵普胜,而是让人传话给赵普胜,要他来到江边亲自相迎。
赵普胜不知道陈友谅其中用意,还以为陈友谅这是在和他摆架子,想想杀杀他的锐气,他还和左右部将开玩笑道:“这个老陈,当真是官当大了架子也大了。也罢,人家现在是主子,是日后的皇帝,迎接也就迎接吧。”
说着赵普胜带着自己的左右部将前往江边迎接陈友谅,到了江边,只见陈友谅大军数百艘战舰沿着江面一字排开,却不靠岸停泊。赵普胜正想带兵上去迎接陈友谅,旗舰上的军士却拦住了他身边部将,说是陈王不想其他人惨杂,只想与赵将军单独叙话。
赵普胜听到这里,不但不生气,反而得意的对部下说道:“说的也是,老陈和我老哥俩的喝酒聊天,你们也就不必搀和了。”
当下赵普胜大摇大摆的登上陈友谅旗舰,老远就喊道“老陈”、“老陈”,待到船中大厅,他方才坐下,两边就涌出无数刀斧手,结结实实的把他捆绑了起来。
“老陈,你这是什么意思?”赵普胜这时候才感觉道形势不对,质问陈友谅道。
“哼,看来你真的是想造反咯,‘老陈’也是你能叫的吗?”陈友谅冷冷的说道,一挥手,命令刀斧手道,“赵普胜阴谋勾结朱元璋造反,证据确凿,来人呐,把他推出去给我斩了!”
“哈哈哈哈,陈友谅呐陈友谅,看来你是以为天下真的已经是你的了吧。好呀,连自己的老兄弟你都下手杀了吧,好呀,算我赵普胜瞎了眼看错了你,没想到你大业未成就开始杀驴卸磨了,好呀,来吧!”
赵普胜狂笑怒骂不止,陈友谅眉头一邹,也不多说,只是冷冷挥手道:“还愣着什么,给我推出去,斩了!”
刀斧手依令而行,不多时就有人拎着赵普胜人头禀命。陈友谅当即宣布赵普胜“罪状”,又趁机带领重兵兼并了赵普胜所部。当时陈友谅权倾一时,赵普胜的部下虽然都心知他多少死的有点冤枉。可是陈友谅此时带了重兵镇守安庆,众人就算是有想法,也只是憋在心中,敢怒不敢言。
赵普胜一死,赵盟立即将消息传到南京。朱元璋闻讯大喜,重重奖赏了赵盟,欣喜的对众将说道:“陈友谅这是在自毁长城,赵普胜一死,从此安庆、池州一线,我无忧矣!”
随即朱元璋调徐达会南京,与李善长等镇守南京。他自己领兵十万,以常遇春为先锋,大军从宁国出徽州,浩浩荡荡向婺源进发。
却说婺源这边,胡大海领兵进攻数月都不得手。镇守婺源的元平章帖木烈思本也是平庸之辈,只是他手下有一员大将换做石抹厚孙,手中一条狼牙棒,本事很是了得。
这石抹厚孙又有一个兄长石抹宜孙在处州任守将,紧挨着婺源,两边只要各自有个风吹草动,兄弟俩就相互救援。因此饶是胡大海这样的猛将也是久攻不下。
胡大海又听说自己久攻婺源不下,连吴国公朱元璋都惊动了,要亲自带兵来督战。他心中焦虑,又无计可施,索性白天里只管在婺州城下叫阵,夜里却抱着酒缸,喝的叮咛大醉。
这天夜里胡大海照例又是一个人在营中和闷酒,突然旁边有人说道:“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不如贫道来陪你喝几杯如何?”
那胡大海是朱元璋帐下排的上号的骁勇之将,胡大海一生不爱金银财宝,却有三爱。一向是武艺,他简直是个武痴,尤其是他那把长柄开山斧,他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行军作战,总是不离左右;第二项,便是酒,嗜酒如命;第三项,胡大海本是粗人,却无比羡慕有学识之人,所以每到一地,若是听闻有当地的知名隐士高贤,他一定要登门拜会。
非但胡大海本人骁勇,他部下的着数万先锋军各个也都是精壮悍勇之士,军营之中又防守森严。胡大海酒酣之中突然听闻旁边冒出来一个人说话,当时也是眉头一皱,以为是有什么刺客奸细混进来了,一伸手抄起开山斧,回身就是一斧子。
胡大海反应快,斧子猛,那道士却更是迅速。电光火石只见,他拂尘一甩,缠住开山斧斧柄,再用力一推,轻描淡写的卸去了胡大海的这回身一斧。然后左手直取胡大海怀中,竟然生生从胡大海手中夺过酒缸,鼓咚咚仰头就惯就灌酒。
“好你个胡蛮子,老夫不过是过来讨你几口酒喝,用的着那么拼命吗?”老道士也不闲着,一边喝酒还在一边埋怨胡大海。
“唉呀,青田先生,您怎么来了?”胡大海这时睁眼一看,眼前这个抢自己酒喝的不正是当年给自己指点迷津,要自己投奔朱元璋的青田居士刘伯温么?
“是我喝多了,犯糊涂了,该打!”胡大海见打错了人。懊恼的伸手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
“诶,好了好了。”刘伯温拉住胡大海粗手,笑道,“你我多年的交情了,弄这些虚的干嘛?这次也是我是先来的突然,不能怪你。”
“我说嘛,要不是先生您,谁还有那么大的本事,闯进我老胡的军营,连个屁大的声都没有!”胡大海此话一出,二人都是会心一笑。
“老胡,我来问你,你带着这几万大军徘徊在婺源数月,也不见你攻城夺地,反倒是没夜里饮酒活,你这先锋大将倒是当得快活滋润呀!”刘伯温来之前早已将婺源战事情况探听的一清二楚,此刻却故意来调侃一下胡大海。
“唉,先生你就别提了。”一说起婺源一战,胡大海郁闷的不行,伸手抱起地上的另一缸酒,猛灌了好几口酒才说道,“之前我出兵的时候,还以为婺源这个小破地方,就那么点元蛮子,凭借着我老胡的这柄大斧子和我手下的这几万兄弟,还不是手到拿来。”
“嗯,那是。”刘伯温半闭着眼睛,自顾自的在喝酒。
“谁曾想来到婺源城下,这婺源有个什么鸟守将换做石抹厚孙的,掌中一柄钢刺狼牙棒,也能和老胡我打上三五十个回合的。这本也没什么,老胡我也不惧他。只是这石抹厚孙的又偏偏有个什么鸟哥哥唤作石抹宜孙的在处州做守将,也是个勇将。”
“我老胡不攻城还好,我只要一攻婺源,那就是石抹宜孙救石抹厚孙;那我要是进攻处州呢,那又是石抹厚孙来救石抹宜孙。搞的老胡我不管打哪里,都是被两面围攻,唉,真是窝囊!”
“而且更要人命的是,老胡我打婺源一连打了好几个月都拿不下来。搞的南京那边吴国公都急了,亲自带十万兵,还有那个黑面老常过来,说是要帮我老胡拿下婺源。”
“诶,先生你说说,这要是见了吴国公和那黑面老常,你说我老胡的这张老脸还能往哪里搁去?”
胡大海一肚子的牢骚发泄完,郁闷的不行,又在哪里鼓咚咚的灌酒了。
刘伯温其实早有对策,他听完胡大海的抱怨,只是笑着对他说道:“原来是这样呀,小事小事,继续喝酒喝酒,贫道这里有点雕虫小技,保管能够保住你的厚黑面皮。”
“嘿嘿,我就知道先生每次在危难的时候不会见死不救”,胡大海一听刘伯温说有计策,兴奋的酒也不喝了,腆着脸对刘伯温说道,“先生有什么计策赶紧教我吧,再不快点,吴国公和老常就要到了!”
“不着急不着急,你靠过来,我来和你说。”刘伯温对着胡大海耳边轻声说道,“你只需这样……然后这样……”
说完了之后,刘伯温又问胡大海:“怎么样?你知道该做什么了吗?”
胡大海一听完,又是高兴又是发愁,只见他苦着脸对刘伯温说道:“先生的计策是好计策,这其中的一些事老胡我也是做的,可是还有一些什么舞文弄墨,耍嘴皮子的事,这、这我老虎可就弄不来了。”
刘伯温见胡大海那个着急的憨厚样子,忍不住大笑道:“你个老胡,杀人放血你不怕,怕起了舞文弄墨?也罢也罢,我早就安排好了两个高人来替你舞文弄墨、耍嘴皮子,你只管安心的照我教你的去做便是了。五日之内,保管你轻松拿下婺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