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源一战,胡大海按照刘伯温的计策醉酒取城池,又赢得了与常遇春的赌注。他满以为在朱元璋面前立下了一大战功,心中很是得意。
朱元璋进驻婺源城,先是派人分别派人带入帖木烈思和石抹厚孙,好生劝说二人将其收降。又知道他二人素来不和,特意将其分开调用。等这些安排完毕了,朱元璋又任命吴世杰为婺源知府,改婺源为宁越府,又命许瑗为随军使者。
胡大海见朱元璋迟迟没有说到自己,心中着急,壮着胆子上前说道:“主公,如今婺源城已经在三日之内攻下了,比预先的还要提前两日。那我和老常之间的赌注,是不是算我赢了?”
胡大海不说还好,哪知他一说完,朱元璋冷笑道:“嗯,你如此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来人呐,把胡大海给我绑起来,推出门外,给我斩了!”
这一声令下,旁边众人都为之愕然,胡大海在军中多年,这些军士都感服他的威德,倒也没有人上前。胡大海愣了一时,反问道:“我这些年追随主公,南征北战,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赏赐我也就罢了,我有何罪?为何要杀我?我不服!”
“那好,我就跟你说清楚。”朱元璋冷冷说道,“胡大海,你领兵攻打婺源,数月不下,延误军机,此为罪一;临阵作战,你却不思进取,喝酒误事,此为罪二;你明明暗中有高人指点,却来诓骗我说什么诱敌之策,隐瞒主上,此为罪三。如此三罪迭加,你还服不服!”
朱元璋着三条罪状说的清楚,听得胡大海一身冷汗,心里暗自懊恼。原来朱元璋早就什么都清楚了,自己却还在那里装聪明,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胡大海被说的心中服气,也只是低头不语。
旁边常遇春见胡大海要被退出去了,心中不忍,慌忙跪下求情道:“主公,胡将军这些年东征西讨屡立战功,姑且看在他过去功劳的份上饶了他第一条罪状!”
常遇春这一求情,旁边众将也纷纷跟着跪下求情。朱元璋还是寒着脸说道:“嗯,既然众将这么说了,那么第一条罪状可以免却你的。可是第二条、第三条罪状却不可饶恕!”
常遇春只得再次磕头禀道:“胡将军之前是在和末将打盹借酒诱敌取城,所以阵前喝酒一事,不能完全怪胡将军。”
常遇春这条理由说的多少有些牵强,朱元璋却不为所动。旁边胡大海却叹息道:“老常,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不怪谁,只怪自己跟错了人,若是有人因为几斤酒的事情就把跟着自己多年的结拜兄弟给杀了,我也是无怨无悔了”。
胡大海这话说的软中带刺,常遇春生怕因此惹怒了朱元璋,赶紧喝令胡大海道:“老胡,你休要多说,跪下来给主公赔罪就是了!”
他又再次恳请朱元璋道:“主公,胡将军阵前醉酒,确实有不对的地方。末将恳请主公念在末将这些年追随主公,也立的些许战功的份上,情愿用末将的这些功劳抵消胡将军的这条罪过!”
“老常,你这又是何苦呢?”胡大海见常遇春为了救自己,连多年的功劳都搭上了,顿时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好,既然常将军愿意用他的功劳来救你,我就成全你们的兄弟之情。暂且饶恕了你这一条罪状,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后责令你戒酒,你可做得到!”朱元璋问道。
常遇春见朱元璋这么说,心里知道朱元璋不过是想借此逼迫胡大海戒酒,并非真的想杀他,心中大喜。奈何胡大海嗜酒如命,听到说不仅不提他和常遇春赌注的事,反而勒令他戒酒,心中一百个不乐意。要他戒酒,当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因此也只是干干愣在那里,动也不动。
常遇春生怕朱元璋一时下不了台,改变了心意。赶紧摁住胡大海头,硬是强迫他磕了一个头,算是认可了朱元璋的说法。朱元璋这才问道:“至于第三条罪状,我来问你,取下婺源的这些计策,当真都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么?”
胡大海此时心中觉得冤屈,偏偏执拗着说道:“你管他是不是我想出来的,反正不是你想出来的!”
这话说出来众人都为之吃惊,旁边吴世杰、许瑗两位还忙出来解释道:“吴国公息怒,这事不怪胡将军,这都是家师青田刘伯温先生事先策划。家师对吴国公仰慕已久,无以觐见,这才想出了这样的办法,还望吴国公宽恕了胡将军。”
常遇春这才知道胡大海什么与他赌注之事,原来是早先就有谋划了,气的他擂了胡大海一拳道:“好你个胡蛮子,枉我为你苦苦求情,原来你却连我都诓上了,看来真不该管你了,哼!”
胡大海被说到痛脚,也不好意思,只是在那里干笑着。
朱元璋亲自扶起了吴世杰、许瑗,温颜说道:“既然两位先生为你求情,这第三条罪状也是可以免却的。只是有个条件,你须得把青田先生请到军中不可”。
朱元璋说玩,旁边许瑗叹息道:“家师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要想找到他,谈何容易!”
胡大海一听朱元璋说只要他想办法请出刘伯温,便可以免除他的罪状,当时就乐了,他壮着胆子对朱元璋说道:“我说老四呀,你可把哥哥我唬的不轻。闹了这么一圈,原来你不是想杀我,只是想逼我去请青田先生。”
“我和你说呀,这也就仅此一次,你要是下次再这样不顾兄弟之情,可也别怪我也不顾兄弟之情了!”
朱元璋其实真的舍不得胡大海这员悍将,其实也就是想找个机会敲打敲打他,那里舍得下手杀他。他也不想做的太过头,伤了兄弟情谊,又扶起胡大海道:“胡大哥,不是兄弟我要借罪为难你,只是你这醉酒误事,任性随意的性子也该改改了。不这么敲打你一下,你怎么肯戒酒做事呢。还有,胡大哥之前既然与青田先生有旧,为何不早点像我说明呢?何苦的要上演这一出苦肉计呢?”
朱元璋这一番话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胡大海也不再呕气。他从怀中掏出刘伯温临行前给他留下的书信,朱元璋看过后方才对婺源一战的规划明了,也越发的佩服刘伯温的计谋。
他不禁感叹道:“昔日我师父早就和我说过青田先生的大明,今日看来先生果然是神机妙算,宛如诸葛重生!”
又看到信尾,只见刘伯温最后叮咛胡大海道:“大海兄需少饮酒,如难以控制,待取下婺源后可到老夫青田原籍,届时再痛饮不成。”
当时又对胡大海说:“你看,连青田先生都要你少饮酒,你可记得?”
胡大海满脸羞红,只是说道:“按照青田先生书信,此刻先生应该还在他青田原籍。所以主公要请便快些去请,否则耽误了时间,找不到人了,可不关我的事!”
朱元璋连连点头,当夜又设下酒宴,一则与众将庆功。二则也与胡大海、常遇春众兄弟相互调解,这帮兄弟,都是在战场上交过命的,几杯酒也便化解了。
到了第二日一早,朱元璋收拾好礼物金币,留常遇春率部镇守婺源。胡大海头前带路,吴世杰、许瑗左右相伴,前往青田聘请刘伯温。
却说刘伯温,那日与胡大海相聚后,被他一番酒话激的决心辅佐朱元璋。他给胡大海留下破敌之策后,料定这几日婺源一定被拿下,只是安心在家等待朱元璋聘请。
一连等了三日,到了第四日早上的时候,他方才起来。就听的门外有人大喊:“青田先生,吴国公来请你来了!”
刘伯温打开门一看,却见门外站着一队人马,为首的那员大将正是胡大海。刘伯温是他,故意板着脸道:“是你呀,婺源城你拿下了?”
“拿下了,你老先生出的计策,当然拿下了。”胡大海笑道,“我们吴国公一心想聘请先生出山做大事,今日亲自来拜访先生了。”
“不见不见。”刘伯温说着就要把门关上,“你拿下婺源立功也就是了,为何要把我牵扯进来?不见不见,我谁也不见!”
胡大海一听刘伯温要逐客,也着急了,赶紧拉住门口道:“别呀,先生你可不能不见。吴国公昨夜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了,要是请不到先生,就要把我这颗脑袋给摘了去了。”
“摘你这颗脑袋正好,省的你又烂醉如泥,关我什么事?”刘伯温说着就要关门。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青田先生,你忍心拒绝朱某,难道就忍心看着天下的黎明百姓受苦吗?”
刘伯温松开手,打量着说话的人,之见他相貌奇特,威严无比,当中有奇骨灌顶,果然不是一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