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尉池盯着胖子的眼睛,配合胖子说话时脸上所流露出的残忍的表情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说战争可以轻易的将一个有良知的人变成一个魔鬼。眼前的管胖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因为秦尉池相信,作为一名从军人世家出来的一线作战指挥官,要是在平时管胖子是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说出刚刚他所说的这番话的。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说出这样的话你认为你还配当星盟军人吗?”秦尉池皱着眉头冷冷的训斥管胖子说。
然而,出乎秦尉池的预料之外,听到秦尉池如此说的管胖子居然笑了,笑的还很灿烂,但是紧接着管胖子脸色便变了,他突然咆哮着冲着秦尉池吼道。
“去他妈的星盟,去他妈的军规。我们被叛乱联军攻击的时候星盟军在哪?那些成天拿着军规指手画脚的军官在哪?我们能从困境中不断的走到现在靠的完全是我们自己。而我现在所考虑的是该如何让我们这帮兄弟们活下来!而不是当什么星盟的军人!”
听到管胖子如此说,秦尉池就像被搓到了痛处一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在读大学的时候,一名负责教授他们这些未来将会处于战争一线军官的一名心理学老师,曾经在课堂上对着包括秦尉池在内的一百二十名学员说过一番这样的话:“宇宙本身其实就是一个大熔炉,尤其是当时间与空间成为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之后,当通讯信号无法穿越这些鸿沟时,人的心态便会发生改变,而这种改变可能就会做出其在平时想也不会想的事情来。这中状态我们在心理学上称之为非人状态。”
以前秦尉池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非人状态说的到底是什么,而眼下面对眼前的已经几乎失控的管胖子,他也最终明白了什么叫做非人状态了。只不过秦尉池所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老师其实并没有把全部的事实告诉他们,而这个事实便是,这种非人状态在人面临绝境的时候将人性最残忍的一面暴露出来,而战争则往往是这种非人状态被诱发出来的原因之一。
看到秦尉池盯着自己眼睛时脸上所露出的表情管胖子有些抓狂了:“不要用你那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也不要用那种痛苦的表情来显得高尚。我也是军校生,所以我当然清楚你此刻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没有进入什么非人状态,我TMD的也没疯,我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告诉你!我现在计划和打算做的事情其实在星盟很多地方都在发生,我甚至可以说它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既然大家都在做我们为什么不能做?抛弃你那天真的想法,我们眼下在打仗,你知道什么叫打仗吗?”
说着话的时候管胖子的情绪万分的激动,他甚至一度楸住了秦尉池的衣领冲着他咆哮道:“战争!我们现在正处于战争中,你知道什么叫做战争吗?而我现在的想法在为一路走过来跟着我们的兄弟着想。所以我并没有在问你的想法,现在我在问的只问你同不同意这么做?”
这算是威胁吗?听到管胖子用如此激烈的语气问自己,秦尉池在心中想道,如果自己拒绝的话会不会出现第二个万辛分流!但即便是这样自己也不能立刻便选择妥协,在这种时候往往是最不能让步的时候,因为一但让步就意味着打开了一道通往没有深渊的大门,所以秦尉池能让步也不打算让步,尤其是当他们处于这种人与非人的道德底线的交接点的时候,秦尉池只要自己在这一刻让步了,那么之后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类似的让步,让到最后他秦尉池除了会堕落成非人的怪物,其他的则什么也不会是了。
于是一直在官胖子眼里没有什么脾气的秦尉池突然之间在这一刻爆发了,只见他猛的将抓着自己衣领的管胖子的手甩开,同时抓起管胖子的衣领提起然后咆哮道:“收起你那懦弱的借口和理由!就只有你在乎兄弟们的生死?我就不在乎吗?自金山一战之后这一路走来,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大家活下来?我之所以不同意你的想法,是因为我希望我的部下在老去后,在战争结束后要背上良心上的谴责而永远抬不起头。我不愿意我的部下们在面对他们的孙子辈的时候用羞愧的语气回答说,为了活下去我在战争中残杀了平民!我们是军人,是军纪严明的星盟政府军。不是土匪,不是视普通平民的生命为草芥的叛乱联军!”
说道最后秦尉池的情绪甚至一度失控:“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而不是像狗一样在碰到挫折之后便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话吼到最后,秦尉池和管胖子都同时突然都愣住了。
因为“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这句话明显不是秦尉池这种水平的家伙所能说出来的,而因该是历史上古地球上一名大文豪所说的话。而秦尉池今天也不知道是脑子里哪根线搭错了,居然说出了超出自己水平的话来。
接着便是一段长时间的沉寂。最终还是官胖子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只见他拍了拍秦尉池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说道:“我说你想保持这个暧昧的姿势到时候什么时候?我可不想和你搞基!”听到管胖子这样说,原本还板着个脸的秦尉池最终也憋不住笑了起来,同时也松开了管胖子的衣领。
原本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管胖子的这句玩笑话中烟消云散。
“真服了你了,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坚持自己的底线。跟着你这种疯子,指不定拿天小命就会被你给玩完了。”管胖子一面无奈的苦笑,一面理了理自己被秦尉池扯皱了的衣领苦笑道。
而秦尉池呢?他在听到管胖子这样说后只是无所谓的颠了颠肩。
“不想跟也必须跟着,谁叫你碰到了我这么个上司!”
“其实我知道你自己打心底也不大愿意采取那种极端的方式来带兄弟们脱离眼前的困境。但是眼下,确实有不少的星盟军采取过你所说的那种方式来摆脱困境。而为了防止别人将你当异类看,同时你也是想试探下我心里的真实想法,所以你才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种连你自己都不愿意使用的方式来做建议。因为把做这种事的决定权交给别人,一来你可以不用承担良心的自责,二来其实你也是打心底希望别人能够否定你的这种想法,从而使你觉得自己还是正常人,同时也是希望为自己内心中那道作为军人的槛设上一道保险。”说着话的时候秦尉池是盯着管胖子的眼睛说的。
而管胖子呢?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复杂,同时又有些躲闪的意思在里面。
看到管胖子脸上所显露的表情,秦尉池意识到自己猜对了,于是他突然向管胖子咆哮道:“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身为做决定的我心里的感受?”
面对秦尉池的咆哮,管胖子眯着眼做了一个躲闪兼害怕的表情。等到秦尉池的咆哮过去之后,他立刻满脸堆笑,一脸阿谀奉承的表情向秦尉池用一种近乎讨饶的语气说道:“好了,你既然都知道,气也已经消了,说说你眼下有什么办法带我们脱离眼下的困境吧?“
听到管胖子这样一问,秦尉池却愣了愣神,刚刚为了报复管胖子他将所有的脑细胞都调动着去思索怎么报复管胖子了,所以此时的他还根本就没有怎么考虑过怎么带着大家伙摆脱眼前的困境这一问题。
看到秦尉池眼下那一脸困惑的表情,管胖子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家伙除了刚刚那一通咆哮出来的大道理外,其实根本就没怎么考虑过要怎么带自己这帮人离开的问题,于是他冷笑着问秦尉池道:“怎么了?我们的秦大官人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是漂亮话说了一大堆却没有什么实际的想法能帮我们摆脱眼前的困境吧?”
这一下轮到秦尉池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就在秦尉池以为自己躲不过管胖子的一通狂轰滥炸的时候他的救心出现了。扑克脸莫邪一本正经的走进了舱室。看着两个似乎正在相互掐架的星盟军官,他说了一句令在场的两名星盟军管都感到意外的话:“你们还走不走?不走的话我带着大伙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