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睡非睡的过了一夜,凌晨才朦朦胧胧睡着了,到将近中午才醒来,一照镜子,两眼圈还是黑黑的,标准的熊猫眼。
“哎,女人真经不起折腾。”她叹了口气,化了一个淡淡的烟熏妆。室外阳光明媚,心情也好了很多,除了这该死的熊猫眼之外,一切还算正常。
走出宾馆的大门时,保安人员朝她看了两眼,烟熏妆的效果还不错,至少回头率还有一点,自我安慰了一番。风姿楚楚的朝门口走去,一出门口,便飞也似跑,保安有些惊诧,从没见过这么不像淑女的淑女。
这里的景致真不错,白云漂浮在湛蓝的天空,苍翠的群山环保着小城,溪流穿城而过,一座座黛瓦粉墙的民居依水而建,道旁河柳依依,花草芬芳,溪流清澈纯净,鱼儿畅游,酒儿惬意的坐在路旁的石凳上,闭上眼睛,边享受着这明媚的阳光,边整理的自己的思绪。
一只斑斓的蝴蝶在她周围飞来飞去,见她毫无所动,素性停在她的鼻尖上,酒儿挥了挥手,睁开眼睛,那蝴蝶竟然不肯离去,绕着她飞,最后落于她的手上。
“你是蝶仙?是小米叫你来的吗?”酒儿问道,蝴蝶拍了拍翅膀,酒儿有些感动,这个破小米,在关键时刻总能帮她。
“你已经找到紫枫了吗?”酒儿又问,蝴蝶又拍了拍翅膀。
“我们走。”蝴蝶引着酒儿顺着溪流走去,潺潺的流水声让酒儿感到熟悉和亲切,仿佛在哪里听到过。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很深很深,两旁是盛开的紫罗兰,正是幻境中的紫罗兰小径,再继续走进去,是一个单独的小宅院,周围用篱笆筑起一个围墙,里面两株盛开的茶花。院子里静悄悄的,毫无声息,偶尔飞过一两只斑斓的蝴蝶。小院的门虚掩着,酒儿推开了门,走进小院,仿佛她已经感受到了紫枫的气息,在院子里滞留了一会儿,终是近情情怯,再也迈不开步。
“你找谁?”屋子里走出一个中年女子,戴着眼镜,容貌和紫枫有三分相像。是紫枫的妈妈还是姐姐,心里猜测着。
“我……,我找林紫枫。”心里有几分慌乱,犹豫了会回答道。
“是紫枫的朋友啊,进来坐会吧,我是紫枫的妈妈。”紫枫妈妈自我介绍道。
“伯母好。”酒儿浅浅的鞠了一躬。随紫枫妈妈进了屋子,屋子里很清整,一盆相思竹放在玄关处,穿过客厅,左边便是紫枫的卧室。
那种熟悉的气息让酒儿止不住走了进去,一张小小的合影正放在床头柜上,照片里,酒儿、雨涵还有紫枫在灿烂的阳光下放声大笑。
紫枫,你还记得我吗?心里想着,眼泪便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你就是酒儿?”紫枫妈妈端着茶走了进来,看了看照片,酒儿忙擦了眼泪。
“是,紫枫他好吗?”
“他,怎么说呢……”紫枫妈妈眼里伤过一丝忧虑:“他很颓丧,从法国回来以后,变了很多。”示意酒儿坐下,紫枫妈妈扶了扶眼镜:“他本是个开朗的孩子,去年公派到法国留学,多难得的机会呀,他硬是要回来,劝也劝不住,也拖累了雨涵。”
“那他现在呢?”无言以对,沉默了半天,终于艰难的吐出了一句话,声音却空寂的像失去了灵魂。
“他和雨涵一齐去了南方,就今天早上的飞机。”
他们一起去的,是的,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而她,永远被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到最终他们终是殊途,老天连见面的机会也不给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刺痛,不知道怎么走出房间,走出客厅,走出小院。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酒吧一条街,白天的酒吧一条街明显要清冷很多,但也不乏顾客,酒儿转来转去,最终又转到了忘情酒吧。
“小姐,这么早就过来喝酒?”老板显然有些讶异,见酒儿脸色苍白,也不再问。径自调了一杯情已却,递给酒儿:“情海无边,回头是岸,这杯算我请你的。”酒儿下意识的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却不知道酸甜苦辣,任眼泪肆意的流,只是为什么无缘。
空荡荡的酒吧里,侍应生放着王菲的那首老歌《梦醒了》:想跟你一辈子,至少这样的世界没有现实,想赖你一辈子,做你感情的最后一个天使,如过梦醒时还在一起,请容许我们相依为命……
空灵的声音在寂寥的空气中回荡……
明知道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来,明知道人鬼殊途,为什么心里还是那么疼痛,人间的四月天啊,为什么感觉那么寒冷,原来美好的幻觉一旦醒来,现实却是那么的残酷。
“小姐,不是我不给你喝,是你不能再喝了。”老板挺好心的劝说着酒儿。
“没事,我没事,醉、醉了才好。”酒儿笑着,泪水却流满脸颊。
“谁,谁在叫我?”门口跌跌撞撞闯进一个男人,东张西望了会,又问道:“是谁,是谁在找我。”
“没人找你。”酒店老板没好气的说道:“一个酒鬼没走,又来一个醉鬼。”
“老板,你开酒吧,目的就是要我们醉,不醉你那有钱赚,是吧?”对着酒儿笑了笑,舌头打着弯说道:“你也是醉鬼,我师父什么时候收你做徒弟的。”
“你师父是谁?我不认识。”酒儿看着眼前不断晃动的人影说。
“我师父是酒星,我是醉,他们都叫我醉鬼,这里是我管辖的地盘,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帮你摆平。”醉琐琐碎碎的唠叨着,又拿起酒杯说:“老板,给我添一杯,再给这位小姐也满上,我们今天一醉方休。”
“你已经赊了好多账了,还想白喝。”
“我有钱,有好多钱,你看。”醉说着,在身上摸摸索索了半天,老板鄙夷的看着他,说道:“好啦,别掏了,袋子掏破,也掏不出一杯酒的钱,我请你喝一杯,喝完以后,门在那边。”老板朝门口指了指。
“谁说要叫你请客,我自己有。”说着,又继续摸,老板很好奇:“今天转性了,还是抢到钱了。”
“老板,给我上酒,这位哥哥的帐,我来付。”说着掏出钱包,刷刷的抽出一叠钱,一拍桌子上,反正慷他人之慨,不喝白不喝。
“好,这个姑娘真爽快,好,算哥哥我先欠你的。”然后啪的掏出一枚琥珀戒指,说:“这个做抵押。”
“你别骗人家姑娘了,那个破戒指地摊上2块钱都没人要。”老板忍不住又谇了一句。
“你胡说,这可是个好东西。”又神秘的凑近酒儿耳边说道:“别听老板瞎说,这是我从师父那里偷来的,别告诉师父,现在归你。”
“我不要什么戒指,我只要喝酒,一醉方休。”酒儿不依不饶,把琥珀戒指一推,又端起酒杯。
“别扔,那可是好东西,我师父的宝贝啊。”急忙去捞,结果捞了个空,哪枚琥珀戒指便顺着桌角滚了下去,落到桌缝里,醉凑到那里瞧瞧,想把它捞出来,最后,还是作罢,歪歪扭扭的站起来,对着琥珀戒指说:“算啦,我明天再找你算账,今天先让你在这里呆一会。”
酒儿嗤笑道:“不就是一个破戒指吗,我视钱财如粪土,钱财只堪为我用,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说完,举起酒杯,一站椅子上:“干杯!”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醉一下窜到吧台上,举着酒杯高歌。
“下来,别踩坏了我的东西。”老板忙不迭的叫道,他还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客人。两人疯疯癫癫的跳了下来,要老板给他们调酒,老板再也不肯给他们喝,把他们赶了出来。
跌跌撞撞的走出酒吧大门,门口的阳光正盛,刺得眼睛也睁不开,迷着眼睛看着模糊的景物。走了一会儿之后,才发觉自己迷路了,干脆坐在石凳上,冰凉的石凳让酒儿的心绪稍微冷静了些,再一看,醉就在她旁边的草地上呼呼大睡。这家伙一直跟着自己吗,自己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只听见醉在叽叽咕咕的说着梦话:“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提不起,放不下,怨长久、爱别离。”过了一会又听见他说:“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听的心里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之后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轮皎月,悄悄挂上天空,洒下一地银屑。望着石凳上沉沉而睡的酒儿,那胜雪的肌肤如玉般洁净,阳不禁有些沉溺,唇角漾起一层淡淡的笑意,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很少这样笑了。难得有这样的好心情,他自嘲道。
“酒儿,醒醒。”用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脸,当手指与肌肤相接触的一瞬间,一种莫名的感觉传遍他的全身,他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心脏的某处柔柔的,似要化开,“酒儿、酒儿……”他低低呢喃着,有些惊诧于自己的这种感觉,多少年的风雨,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以为自己没有了那种叫感情的奢侈品。
“紫枫、紫枫,是你吗?”忽然,睡梦中的酒儿一把捧住了他的手,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他的手上,“紫枫,我想你、想你。”他心里一阵刺痛,涌起一股怒意。忽然,啪的一掌拍在酒儿的脸上。
“你是谁?干吗打我?”酒儿迷迷糊糊的睁大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脑海里茅草似的乱糟糟的。
“我是谁,睁大眼睛看清楚。”阳阴鸷的看着她。
“喂,大叔,怎么又是你。”当酒儿看清楚来人是阳时,很是郁闷,这人怎么老是幽灵般出现在她面前:“见到你,我就倒霉。”嘴里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是说,今晚月色皎皎,杨柳依依,水声潺潺,其乐融融。”酒儿信口胡诌了几句搪塞着。忽见醉还在旁边草地上沉沉浓睡,不由担心的看了看阳。
“别担心,我没把他怎么样,他根本用不到你保护。”阳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竟然和他在一起”
对阳的话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懒得问他,这个阴险的家伙,在他面前能少说话就少说话。见酒儿沉默不语,阳唇角牵了牵,一丝坏笑浮上眼梢,说道:“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月色皎皎,杨柳依依,有位佳人,清扬婉约。”话音还没落下,长臂一伸,已经把酒儿捞在怀里。“放开我,快放开我。”酒儿大声抗议道。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老占人家便宜,真讨厌。
“嘘”,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想把别人吵醒吗?”说罢,手上又加了力道,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紧紧的包在怀里,心跳莫名的加快,长这么大,还没有这样和男人亲密接触过,就是紫枫也只……
“你又在想紫枫。”耳边响起阳不爽的声音,酒红色的眼眸浮起了一层薄冰。糟糕,忘记了这家伙能看透人的心理,酒儿忽然涌起一股怒意:“该死的家伙,难道连我的思维也要控制吗?”
听见酒儿的怒骂,阳不怒反笑,唇边慢慢展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邪魅的让人发颤,让人心惊肉跳。就像黑暗中盛开的罂粟花。
“酒儿,你敢骂我,我可要、可要……”脸越凑越近,眼眸肆邪的盯着酒儿的脸,酒儿僵硬的往后靠了靠,却无法移动自己的身子。心里拼命的骂道:“变态、色狼……”
“你还在骂。”忽然,冰冷的唇便覆上了她的唇,掠夺性的撬开她的贝齿,玩弄着她的舌。
正在酒儿叫苦不迭的时候,忽见躺在地上的醉一骨碌跳了起来;“哈,这言情剧也演的太烂了,不看了,不看了,回家睡觉。”一转身,已经把酒儿从阳的怀里捞了出来。
“果然没看错了,天帝的四大护法酒色财气之首,酒神。不过,你也忒多事了,血界和天界互不搭界,你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阳不悦的看着醉。
“你们血族的事我才懒得管,不过,她……”醉指了指酒儿道:“和我有一段渊源,我却不能不管,而且,你身为血族……”
“那也轮不到你管。”阳忽然神色古怪的打断了醉的话。
“好,那我们也民主一下,问一下酒儿自己意下如何。”醉看着酒儿问道:“酒儿,你愿意跟谁走?”酒儿这才注意到醉是个很好看的少年,不同于紫枫的阳光,不同于小米的妩媚,更不同于阳的张扬,但却丝毫不逊色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和阳比起来,醉更注重人权,当然选择和醉走,她努了努嘴说道:“我和你去。”
听到这个答案时,酒儿清楚的看到阳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接着哈哈大笑道:“青涩的小苹果,爱跟谁跟谁,我还真没兴趣。”红影一闪,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