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就要到了。
无量剑派的徒弟们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显然昨天明教光明使者的掌法让他们至今心有余悸。
段思义端坐在马车上,凝神静气,此刻,段思义自知面临强敌,不敢大意,把真气在体内运行了两个周天,做了最好的备战状态。
慕容飞飞安静的倚在车厢上,安静的看着自己的情郎。
她自然知道,这一战凶险异常,她不愿让段思义置身于危险之中,于是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不去打扰他。
日渐升高,午时已到。
段思义听到远处箫声忽起,“来了----”段思义暗道,睁开眼睛。
一团白影忽的飘近,只听箫声袅袅,到了段思义身前,这才停下。
段思义看着他忽的走进,可是他膝盖未动,手臂未展,段思义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如何前行的,这绝妙的轻功,若单论美妙的动作,便是凌波微步也有所不及。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入云观有过一面之缘的光明右使圣法。
只见他微笑着抱拳道:“段皇子,在下这厢有礼了。”
“不敢当---”段思义起身下车,还礼道:“圣兄,别来无恙?”
“托段皇子的福----总算还过得去---”圣法笑道。
“不知圣兄前来,所为何事?”段思义明知故问。
“自然是为了这帮小兄弟----”圣法回转身,用玉箫指了一圈众人。
这一指却把本来就已胆寒的众人吓得更是面容失色,生怕这光明右使使出什么可怕的招数来。
“却不知,这无量剑派与圣兄有何仇怨,圣兄要将他们赶尽杀绝---”说到此处,段思义的脸上已有怒容。
只见圣法轻轻的摇摇头,微笑道:“非是我圣法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奉谁之命?”段思义怒道。
“自是我明教教主之命。”圣法笑道,“段皇子莫要动气----”
圣法话没说完,只听段思义冷哼一声,昂首道:“不管你是奉谁之命,今日若要取这些人的性命,便要先过小可这一关。”
“这却为何?”圣法缓缓笑道。
“这个----”段思义适才凭着一股正义之气,想要管一管这闲事,可是,此刻,若要问他为何如此做时,他竟支吾这说不出话来了。
圣法这才将脸色一变,面露寒意,沉声道:“在下与令兄乃是至交,故而实不愿与你为敌,只愿你莫要插手此事----”
圣法此话一出,令段思义也不禁有一些心动,可是看看躺在地上的蔡人英,和他众多心惊胆战的弟子,段思义只觉得明教的手法实在是过于狠辣。今天这事,无论如何,自己也是要管一管的。
“那么,还望圣兄高抬贵手,保全这一干人等的性命----”段思义拱手道。
“这个自然,”圣法笑道。
段思义实在没想到他会如此痛快的答应。
“只是----”圣法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这一干人今后便要归于我明教麾下。如若不然,今日,在下说不得便要大开杀戒。”
“你----”段思义缓和的语气又紧张起来,大声道:“好,竟然如此,就请阁下划下道儿来吧,今日之事,我是管定了。”
“段哥哥----”段思义但觉身旁人影一闪,一阵香气袭来,慕容飞飞已经挽上了自己的胳膊。
段思义转过头来,轻声道:“外面风大,快些回去。”
只听慕容飞飞莺语婉转,轻轻说道:“段哥哥,咱们与他们萍水相逢,此间之事,不敢也罢。”
“这-----”段思义实在没想到,慕容飞飞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怎的如此没有侠义之心,我辈江湖儿女,路见不平,岂能袖手旁观----你快些回去。”说罢,竟甩开了慕容飞飞的手。
慕容飞飞从小娇生惯养,又哪里受过这等委屈,“讨厌---,不理你了---”甩开段思义,嘟嘟这小嘴就走回了马车。
段思义只道她无理取闹,却哪里知道,慕容飞飞眼看这光明右使神气内敛,显然武功极高,段思义怕也不是他的对手,这才加以阻拦。
若是段思义听劝,便不会有着后来这传奇的遭遇,话说,天意弄人,说的不就是这人世间的分分合合,机缘巧合吗?
慕容飞飞转身走开,只听圣法大笑一声道:“段兄弟,这位姑娘所言极是,你为何就如此固执,如此不听劝告呢?这帮人与你又有何瓜葛呢?”
段思义冷哼一声道:“天下事天下人管的,更何况在我大理境内----”
段思义如此一说,那圣法更笑道:“这无量山偏僻险峻,向来国法不至,段皇子,敢问这蔡人英,何时听过你大理段氏的安排吗?”
“这个---”段思义微一沉吟,看了一下地上的蔡人英,想想圣法说的话也有道理,但还是仰首大声说道:“纵然今日不听,日后也会听的,我自会禀明父皇,将这无量山封与我,便是如此,我还是管不得吗?”
段思义话刚说完,只见光明右使圣法眼中杀机一现,冷声道:“既是如此,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段兄请吧。”
段思义凝神静气的盯着圣法,他知道,高手对战,切忌心浮气躁。
此刻他与圣法对峙,只有平心静气,仔细观察他的动作,才能做到后发制人。只有这样,他才可能有一现生机。
天地间一片肃静,风吹木叶,簌簌响动,可这两人就像是两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风中,眼看午时将过,两人脸上都已渗出了汗水。
这时,只听地上的蔡人英呻吟一声,段思义心念一动,不自觉的往那边瞟了一眼。
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高手对战,一个破绽就已足够。
光明右使圣法动若惊雷,段思义虽全身戒备,可毕竟还是放松了一刻,瞬时,圣法的手掌已经到了胸前。
看似只是缓缓的一掌,可是段思义看的清楚,这一掌出手在下,攻击在上,前后左右,变幻莫测,竟将自己的退路全部封死。
只是一瞬间的分神,自己竟也完全落到下风。
这明教光明右使果然强的可怕,情急之下,段思义只好双掌齐出,硬生生的接住了圣法这一掌。
大理段家本已剑气见长,慕容飞飞怎么也没有想到,段思义竟一开始就会跟人比拼掌力,她那里知道,圣法这一掌的精妙,段思义却不得不这么做。
段思义虽不以掌法见长,可也随母亲学的了各门各派的掌法,长短优劣,一一记熟于心,故而,却也不惧这圣法。
哪知,双掌相接的一瞬,段思义只觉得自己的气力如河流入海,竟一去无踪。
段思义这一惊不小,要知比拼内力,便是硬碰硬的打法,段思义哪里遇到过,这海绵一样吸掉自己内力的掌法。
段思义脑海里突然闪过四个字,“化功大法----”三十年前星宿派的丁春秋凭着这一绝招纵横江湖多年,伤在他手下的江湖高手不知有多少。
如今重现江湖,段思义不敢再想下去,于是拼着受内伤的风险,断然撤回掌力。
哪知圣法竟不追击,没有趁机震伤段思义,只是微笑道:“如何?还要打吗?”
“多谢圣兄掌下留情,不过,圣兄只要不放过这无量剑派门人,思义纵然不济,势必要和圣兄斗到底。”段思义凛然道。
“好,有骨气。”圣法笑道。“我本不想与你兵戎相见,不知敢否与在下一试脚力,若是胜的过在下,这帮家伙,我便放了他们。”话中满是讥蔑之意。
听到圣法要与自己比脚力,段思义不觉心中一喜,暗道:“非是自夸,若论脚力,段思义自问天下胜的过自己的凌波微步之人寥寥无几。今日之事,怕是还有转机。”
当下大笑一声,道:“正合我意。不知却怎么个比法?”
圣法随手一指,指尖的方向,却正是那方圆百里至高的无量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