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没有海水的沙滩上,看着珊儿的背影,然后微笑点头,我还没有跟她说,我已经和男朋友分手了。
“珊儿,那么你呢?”我想说葱头人不错,起码他们站在一起是很般配的。
珊儿忽然不说话了,她欲言又止,最后自嘲的说:“他喜欢的不是我这种类型的女生,那么多年了,他一直当我是妹妹!哼,要是我会跳街舞,再酷一点,看他还不拜倒在我石榴裙下?”
“哦!”我失望地点一下头,不再说话了。
珊儿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所以若曦,好好珍惜你的男朋友,能走在一起都是缘分!知道吗?下次你带你男朋友过来,我可要好好认识他!”
我心虚地笑着:“有机会的。”
“走吧,我们喝椰子汁去,你来海南这么久了,还没有喝到海南正宗的老椰子吧?”
“是呀,哈哈哈。”
“我带你去喝椰子,顺便送你一套岛服作为礼物。”
“岛服?”
“对呀,去我表姐的店里买吧,让她给我一个优惠价!哈哈哈!”
“呵!”
我在海南呆了六天之后,珊儿要帮我定飞机票,可是我没有看够海,所以还是决定坐车,至少可以在海面上看夕阳。
船随着海上的波浪一起一伏,我盯着天空,夕阳躲在乌云里,神秘地出没,海上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大海不是想象中那么美,天涯海角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好。或许来的不是时候,除了椰子,其他水果都看不到,超市的水果比深圳的还要贵。
我心中的天涯海角在哪里呢?
十二少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为什么心会如此没有安全感?室外的温度足以烤熟一只鸡,可是为什么我的身体如此冰凉?
我要快点回去!只有回去才能让我的心感觉到安定!不顾一切,拖着病体和行李赶到码头去订票,然后等待着船开动,最后躺在长途列车的卧铺上。
我会死吗?我躺在长途列车的卧铺上,依然中暑,冰凉的额头依然渗透出汗水,我像具尸体一样,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因为没有吃饭,全身软绵绵的,就好像一滩泡了水的烂泥。脑海里还有一点点意识,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一个问题:我会死吗?
……
会死吗?
……
难道就这样死去吗?
我的意识如此朦胧,醒时觉得自己睡着了,睡时觉得自己醒着。
漆黑的夜里,我微睁眼睛,透过玻璃窗斜望天边的月牙,嘈杂的汽车引擎声音不断回荡在耳畔,可是一次,十次,几十次……总是没有引擎成功。
隐隐约约,听见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招呼,两张绝世倾城的笑脸贴着玻璃窗,若隐若现,朱唇微启:“若曦,来到我们身边吧,我们等了你很久了!”
李长卿,顾倾城,是你们吗?
……
是你们吗?
……
顾倾城?
……
李长卿?
......
我的灵魂穿过玻璃窗飞到顾倾城和李长卿身边,牵着他们的手一起飞翔在天际。
倾城对我说:若曦,我们带你去天堂,那里很美好,我们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我转过脸去,对着她幸福地微笑:我也是!
夕阳渲染着琉璃一样的色彩,那片挂彩的云城如仙境般。
顾倾城如仙子一样在云城里翩翩起舞,一如年少时,她穿着舞裙在舞台上表演,她的笑容依然清晰,她的舞姿依然有感染力……
我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梦着,醒着,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最后一路颠簸着,直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列车已经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了,对着车窗望去,是蓝天下一片一望无际的金黄色麦田。
收获的季节!
我苍白无力地笑着,两颗眼泪顺着眼角滴落,时间一眨而过,如此苍凉:原来,我还活着!
闭上眼睛,还能回想着那些梦幻的场景,镜头恍惚间,总被炽热的阳光灼伤眼睛,眼底和心一样有种强烈的刺痛感,慢慢地沉淀,无声无息地被摧残。
李长卿,顾倾城,我们的青春一直都是残酷阴暗的,没有阳光,没有空气,没有水分,就像火星一样。
我爱你们,就像爱我自己一样,从未改变过,不管兰若曦在人间,不管李长卿和顾倾城在天堂,我一样爱你们,生生世世,无数的轮回。
拉着行李,拖着没有力量的身体,像个在风中飞逝的落叶,轻飘飘地在人群中行走。再次回到那个熟悉的餐厅,站在店外,久久伫立,视线一动不动地透过橱窗,望着里面有最熟悉的身影在闪动,声带在喉咙深处已经哽咽,无法出声,所以我没有喊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