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浩早上6:40起床的时候,发现刘芳横卧在床的另一头,可能是因为客厅有蚊子,她半夜又回到床上来睡了。
张博被父亲叫醒,坐起身来穿衣服的时候,他也发现了刘芳睡在另一头。他侧过头来望了望张浩:“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很晚很晚?”
“哦,你睡了之后…她就回来了,妈妈也许昨天晚上去了外婆家吧?”张浩一边帮着儿子把衣服穿好,一边小声说:“你别叫妈妈,让她多睡会儿,反正她辞了你姑姑手机店的工作,现在也没上班。”
“爸爸,其实你还是很照顾妈妈的。”张博一边小声说着话,一边与父亲蹑手蹑脚的出了卧室。他们来到洗手间,等儿子上完厕所,他们俩洗刷完毕,张博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就跟着爸爸出了家门。
张博今年老历四月已经满六岁了,还读十天书,就大班毕业了。9月1日就正式成为一名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了,他个头虽不高,但长得虎头虎脑,特别聪明,尤其他那大黑眼珠子快速转动起来,更能显现出他特别机灵的优点。
张浩把儿子送到幼儿园门口,儿子朝他挥挥手就跑进了幼儿园。张浩一边转身朝早餐店走,一边在想:刘芳既然半夜能够回到床上来睡,这证明她的气已经消了一半了,等过几天再跟她好好谈一谈,也许能相好如初。虽然她有点任性,虽然她有点不讲道理,但她心里应该还是有儿子的,绝不能因一时之气,让这个家给散了,即便是只为孩子着想,也不会走到离婚那一步。
张浩来到自己经常吃早餐的那个店,要来一大碗碱面,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在继续思考:自己目前的处境的确很艰难,每个月只有2400的死工资,外加20%的维修提成,也就3000块钱左右,的确是个地道的城市农民,只能混点日食。更可气的是因为这些年的争争吵吵,自己已经由一个维修间的合伙人,变成了一个打工仔,等于是自动放弃了维修间的股权,拱手相让给夏天和张小猛。
而自己的老婆做微商,一年就赚了六七万,她觉得自己的收入跟老公的工资相比,落差太大,所以就觉得老公没能力,是个十足的废物,导致越来越看不起自己老公,甚至有一种骨子里的鄙视。
还有一件让张浩无法接受的事实就是:妻子在外面见人就说老公没给过钱她,不关心她,在处理婆媳关系上,老公永远护着婆婆,是一个处理事情最差劲的男人。她把老公批得体无完肤,臭得跟垃圾熊包一个样,甚至有一种痛而贬之,怒而杀之的心态。对于这些风言风语,张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觉得没必要去做解释,因为男人永远说不过女人这张嘴,没有必要去辩驳,免得越描越黑,到头来只是让别人看笑话而已。但当他听到这些言过其实的风言风语之后,他的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因为他讨厌刘芳这种歪曲事实的谎言。
张浩忍受着这一切屈辱,他也曾经想着方法找钱,他知道只有钱能提升他在家庭中的地位,他更知道男人有钱才会有尊严,连枕边人都看你不起,还有谁能够看得起你,因为这个社会已经变质成为认钱为王道的时代。如果你是一个没有钱的男人,你就直不起腰,说不起话,抬不起头,做不起人,扛不起责任,守不起一份曾经以为可以地老天荒的爱。
但是屋漏偏遭连夜雨,他先后利用自己的辛苦钱投资过三个虚拟币平台,亏了4000,又投资过一个艺术品平台,亏了七千,后来又借了2万块钱,其中就包括老婆二哥的1万块,自己又凑了几千块,进了一个炒现货的平台,结果都以失败告终。这一切痛苦的经历似乎在预示着自己越来越走不出生活的泥潭,并且还越陷越深,已经到了可怕的灭顶之灾。
也正因为这一系列的失败,使他本来就焦虑的心理更加负担重重,夜不能寐,甚至是度日如年。思想压力和精神负担,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这个中年人的健康,他感觉到工作不开心,做事情也力不从心,甚至在大量脱发。然而在忽略自身健康状况的同时,生活似乎并没有给他打开一扇希望之窗,他看到的是永远无法回避的争吵和更加恶化的家庭生态环境。
当张浩吃完早餐,来到维修间的时候,已经有两个顾客等在窗口外修手机了。他静下心来,打开电源检测仪,先检测断定手机的故障,然后开修。
时间快到十点的时候,老母亲打了个电话给他:“老三,刘芳拖着个红色的拉杆箱,一声不吭的出了家门。”
“那你有没有问她上哪去?”张浩听到母亲电话里的诉说,心里真不是滋味。
“我不敢问她,她一直就不理我的。”老母亲回复了一句。
“那好吧,我等一下再跟她联系,我现在在修手机。”张浩挂断了电话。
等他修完两个顾客手机,已经是10:40了,他抽空打了个电话给妻子:“刘芳,你今天上哪去?”
“你管得着吗?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刘芳在电话里头一股火药味。
“赌气归赌气,你别离家出走,这是最伤感情的行为。”
“哼,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感情可谈?要离就趁早,你也好去另找一个,免得大家都浪费时间。”刘芳说话似乎是毫不留情。
“你谈离婚已经谈过多次了,有这个必要吗?老以离婚来要挟我,你就是不为我想一下,你也得为儿子想一想,他马上就要上小学一年级了,你别耽误了孩子。”张浩苦口婆心的劝着。
“我不管,那都是你的事,有本事你自己一个人带好张博。”刘芳一副很冷血的样子。
“那你究竟在哪里?”
“我用得着告诉你吗?你这个废物。”
“我说…,你怎么就这么不通人情。”
“……。”刘芳已经挂机了。
张浩气得肝火上升,眼冒金星。
可他不知道,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