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1月16号,张浩9:30来到玫瑰园生活小区时,看见自家楼下停了一辆小货车,二哥张庆正在车上整理空间,把一些小物件塞在缝隙里,母亲要搬走的大件已经全部搬上了车。
“二哥,动作这么快呀,还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吗?”张浩望着已经跳下车来,正在扣上卡车后挡板的二哥问了一句。
“妈妈的东西已经全部装上车了,妈妈也提前接到城北去了,你只回家搞一下卫生,就可以搬回家了。”张庆看了看憔悴消瘦的弟弟,直性子的话脱口而出:“你别被老婆掐着,捏着过日子,看你越活越霉的样子,我都替你害臊。有些原则性的问题,你不能让步的就不能让,别让女人得寸进尺。”
“嘿嘿,应该没什么矛盾了。”
“依我看啊…未见得。”张庆直来直去的说:“你别以为我妈走了之后,你就能够安宁,刘芳胡吵瞎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你小心别的诱因引发新矛盾。”
“我……,我知道的。”
“老四还在你家里,叫她跟我一起坐车去城北吧。”张庆说完先上了货车副驾驶座。
“那好吧,我上去叫她。”张浩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家里。他冲着还在拿扫帚清扫的妹妹说:“老四,二哥在楼下等你一起随车去城北,这里让我来处理吧。”
“也好,我到城北那边去帮忙,你们搬回家之后,可不能再闹矛盾了,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吧。”张丽放下手中的扫帚,提上自己的包,急匆匆的下楼去了。
张浩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刘芳的电话:“喂,刘芳呀,妈妈已经搬出了家,你马上联系杏田家俬城的黎老板,让他安排两台平板小三轮,到我们租住的地方把家具搬回家。”
“哦…,好的。”刘芳显得特别高兴。
“你记得带好张博,别让他再出意外,我把这边的卫生清理干净,再过来帮忙。”张浩说完先挂了电话。
他先是将母亲腾空的房间,做一次彻底清理,然后把自己的主卧室也做了一次清理,再把电脑小耳房也打扫干净,这样等下搬回家的东西就可以直接摆放了。
忙完之后,他就锁上门,坐上的士车,急匆匆的朝铁西小区赶。当他来到铁西区51栋的楼下时,看见床和衣柜还有电脑桌已经在装上平板小三轮。刘芳则和房东的弟弟黄爹,站在平板小三轮的旁边,在理论着什么?张浩走上前去想听个究竟。
只见刘芳有些愠怒的对黄爹说:“我们从今年3月份搬过来住,即使算到这个月月底,满打满算也就9个月时间,可我交了一年的钱,你应该退还给我三个月租金。”
“没得退,并不是我们不让你住,而是你自己要提前搬走,这怪不得别人。”黄爹口气很硬。
“那……,你就退两个月房租给我,只退600块钱,这总可以了吧?”刘芳做了一下让步。
“已经交足一年的钱,你就再住三个月也无妨,但房租没得退。”黄爹依然拒绝了刘芳的要求。
“早知道这样,我就只交半年房租,你们做房东的也太不通理了。”
“这是你自己愿意交一年的,又没有人逼你。”黄爹甚至更无耻的说:“你见过进了口袋的钱,还有往外掏的吗?”
“你……,”刘芳气得哑口无言。
“算了吧,人都要搬走了,何必为了这点小处找气受。”张浩劝了一句妻子,同时用恶狠狠的眼睛瞪了一下黄爹。
黄爹自知理亏,心想人家的男人虽然嘴上说算了,可心里肯定也不舒服。于是他很知趣地溜进了自己家里,同时将楼道口的那张铁门给关上了。
“唉…义哥,你怎么来了?”刘芳突然很惊讶自己二哥的出现。
“我刚从广东回来,听妈说你今天要搬回自己的家,她让我过来给你帮帮忙。”刘忠义一边答话,一边在帮着两个搬运工将绑家具的绳索勒紧。
“东西都绑好了,可以出发了。”两个搬运工分别上了驾驶座。
“刘芳,你跟张博坐的士车回家,这样安全点,我跟义哥随两台三轮车先回去。”张浩交代完了,坐上了一辆三轮车的副驾驶,刘忠义也紧跟着上了另一台车。
三轮车开始慢慢启动,驶离了这个张浩既怕又恨的地方。他坐在敞篷的三轮车上,感受着寒风拂面,可心里却暖洋洋的,终于可以顺利回家了。虽然老母亲为了自己的回归做出了妥协,虽然兄弟姊妹都为这个残疾家庭在出资出力,尽量在满足老母亲和刘芳两方面的条件,但张浩仍然感觉对母亲的情感有一份欠缺。
10分钟后,两辆满载家具的小三轮停在了张浩居住的楼下。张浩连忙上楼开了家门,让两个搬运师傅将大件抬进家里,然后安排他们拼装好。
不到半个小时,主卧室的床安放好了,小耳房的挂衣柜也拼装好了,电脑桌也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似乎一切又回归了原来的样子。只有张浩心里清楚,这个家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因为这个家已经永远丢失了一份东西…那就是一份对母亲的爱。
当张浩付过240元的装运费之后,两个搬运工连忙撤身走人了。张浩这才发现主卧室那张床的挡板缺掉一块,甚至连挡板上条纹形的装饰玻璃也缺了两小块,这可能在搬运的过程中没注意磕掉了。张浩心里很不舒服,可这又能怪谁呢?如果不是刘芳将这个家搬来搬去,也就避免了这些不必要的损失,也就不会留下这些残缺。
“老三,这些搞搬运的也太马虎了,放在电脑房里的挂衣柜,右边的那扇滑动门没上好就走了。”刘忠义站在餐厅里气呼呼的说:“你马上打电话,让这两个搬运工再过来一趟,把挂衣柜的门装好了才能走。”
“义哥,没必要了。这些拼装家具本来就不可以拆来拆去的,也不完全是搬运工的错。”张浩递了支烟给刘忠义,在自己点上烟的时候说:“你是搞装修行业的,你帮我上好这扇柜门吧,低调处理算了。”
“那你找个一字起给我。”刘忠义边吸烟边走进电脑房,他想尽量的把那扇柜门调整好。
张浩找来一字起递给他,看着他将固定柜门的滑槽将螺丝拧松两个圈,然后再将柜门顺利的装上。张浩试了试手感,虽然能够勉强的使用,但总感觉到没有以前那么好用了。他心里也清楚,在刘芳先斩后奏负气搬家的时候,自己曾经歇斯底里的虐待过这个挂衣柜,在愤怒无法排泄的时候,他把挂衣柜当成了刘芳…当成了一个发泄对象。
“速度可真快呀,都安装好了。”刘芳笑眯眯地带着张博走进电脑房,同时有些得意的说:“现在可好了,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理想之家。”
“是啊,把我妈赶走了,你终于志得意满了,你赢了。”张浩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句讽刺性的话。
“怎么啦?你不乐意呀?”
“乐意…,怎么不乐意呢?娶了媳妇赶走娘,做得好呀,是个榜样。”张浩看了看刘芳身旁的儿子:“20年后这一幕又会重演,张博所见证的这一切,他受到了很好的启发,投桃报李是我们给过他的言传身教。”
“老三,我感觉你一直放不下对母亲的情感,从而在变相的伤害我的情感。”刘芳一脸冷漠的说:“你妈一直就赖在我家不走,如果不使用这招,她还不知道反省自己。再说…你兄弟姊妹不逼到万不得已,他们是根本不会为我们这个小家着想的。”
“刘芳,你负气搬出家租住到外面,敢情你是…早有目的的。”
“怎么啦?这叫谋略思想。”
“歹毒…,可恨。”
“你才是没有头脑的猪。”刘芳表情复杂地笑了笑:“我终于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房子,终于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再也不被人监视,不受任何冤枉气了…。”
“刘芳,你做人还得有底线。”
“没有底线的是…你跟你妈。”
“我不跟你争执,你是个不认理的人。”
“哼,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今后你有没有好日子过…还看你的表现。”刘芳厚颜无耻地说:“你可要想明白…陪你睡觉的是谁?跟你生个儿子的是谁?把自己女儿答应嫁给你的又是谁?你作为男人…要分得清主次。”
“你的意思是…为了满足你的意愿,我可以连亲娘都不要。我也是娘生的…,我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
“你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妈宝男,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愚孝猪,你根本就不懂得珍惜自己的女人。”
“刘芳,我问问你…孝跟爱有冲突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无耻…,你自己来瞧瞧吧,这个柜门是义哥勉强装上的,随时有可能脱槽砸下来,你不怕张博有危险吗?你再去看看我们的婚床吧,破损两处地方,如同破损的心之裂纹,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本来一个完好的家,为什么要搞得伤痕累累,这些破损是你留给家庭的伤疤,难道你喜欢残缺?”张浩扁着嘴唇干笑了两声:“你的所谓情商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现在老妈搬走了,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彻底赢了,你高兴了吧。只是……,希望你在今后的日子里好自为之。”
刘忠义和刘芳两姊妹都尴尬的站在那里,无言以对,因为他们看到了张浩心中藏着的愤怒,同时也觉得这个家庭的背后还隐藏着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