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晚上的7点,张浩独自一个人站在铁路桥上,他眼界开阔地望着远方,正在等一个人。没错,正是他出走两年半的妻子。
“老三,你怎么把我约到这里来?”刘芳黑衣黑裤的站在他跟前,皮肤还是那么白皙,只是脸上有几分凝重。
“两年多没见,你怎么又喜欢上了一身黑?”张浩现在看到的不是朴素中的庄重,而是一种不吉祥。
“我怕打扮的太艳丽,别人会嚼舌根的。”
“你都抛夫弃子了,还怕别人说闲话吗?”
“老三,我都已经知错就改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改?并非你一句话的问题。”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呢?”刘芳一脸的忧郁。
“你慢慢改,我慢慢接受吧。”
“这是几个意思呀?”
“你能改到我可以接受,我自然会接受你。”张浩的态度很强硬。
“那得等多久呀?”刘芳很疑惑的问:“总不该是个未知数吧。”
“你现在回家的愿望怎么那么强烈?”
“因为我已经想通了,再这么漂着也不是个事,作为女人没有一个家,其实很可怜。面对无名无份的这段日子,我其实也过得很不快乐。”刘芳今天有一种很温柔的哀怨感。
“你不是将微信名称已经改成了“优雅女人”吗?并且在个性签名上说你是活得相当通透的女人。宁可孤独,也不违心,宁可抱憾,也不将就。这是你的座右铭呀。”张浩指出了刘芳的虚伪。
“你不是将我的微信已经删除了吗?”
“我是在张博的班级微信群里 ,看到过你的个性签名。其实你的个性签名没毛病,正好说出了我的心声,换而言之,我很欣赏这句话,我更赞同你的观点 ,这似乎是我应该说出的话。”
“那你…在偷偷关注我的微信,证明你还很在乎我。”刘芳懂得把握时机。
“我是个传统型的男人,之前就跟你说过,只要一次婚姻,更何况我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张浩望着远方的一座桥,心生惆怅的说:“只可惜我们之间心灵的桥梁坍塌了,并且毁坏得很严重。”
“我们慢慢修复吧,我陪你一起……。”刘芳从背后抱住了丈夫,她的脸贴在丈夫的脊背上,在感觉丈夫高大的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丈夫强烈的温度。
“慢慢来吧,不要急。”张浩望着伸向远方的铁轨,平静如水的浅笑着:“2016年你走后的第12天,我抱着很大的希望想劝你回来,可你接到电话后,还是斤斤计较生活中的鸡零狗碎,对我的抱怨排山倒海,愤怒得像个疯子。并且那句断头话伤我太深了…老子就是不跟你一起过日子了,这证明你对我已经恩断义绝,再也没有任何退路。就在那个晚上的这个时间点,我万念俱灰的来到了现在站着的地方,我心无可恋的爬上了铁丝网,我在等待桥下通过的列车,纵身一跳之后我就彻底消失了,再也不会面对你嫌弃的嘴脸,再也不用看你愤怒的眼神,再也不用操心你制造家庭大小矛盾,再也不用听到你诋毁我的流言蜚语,再也不用操心成为你心中的垃圾,再也……。”
“别说了…,不用说了,老三。”刘芳紧紧的抱着丈夫,她开始颤抖的恸哭。
“唉…,别哭了,有什么用?”张浩反倒安慰起刘芳:“伤还在,痛已过,与其活在昨天,倒不如更好的把握今天,明天…其实也是个未知数,对大多数普通老百姓来说,今天比明天更重要。”
“你答应我回来?是不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你告诉我究竟要等多久?”
“等我妈搬进新居了,我能完整的履行好孝道,我才能考虑你的回归。”张浩再也不希望老母亲背着莫须有的罪名,过着不是老年人生活的生活。
“即使你妈…不走,我也会改变我自己的,绝对不会再无事生非了。”刘芳在表决心,好像思想转变过快,这反而引起了张浩的不适。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的。鸡飞狗跳的日子,我已经过怕了,绝不能重蹈覆辙了。”张浩心情沉重的点上一支烟,他深吸了一口后,若有所思的说:“其实…给老人一个安稳的晚年比什么都重要,或许她更愿意抛开儿女事,走好她人生的最后一站。快了,老四已经将妈妈的房子装修完毕,其实大家都不想把妈妈甩给我一个人,只是在特定的时期,特定的实际情况下,大家被动的才有这个无奈之举。”
“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己见?”刘芳松开了抱着丈夫的双手,有所顾虑地说:“你就不怕别人议论,是我赶走了婆婆之后…,才肯回家?”
“你那么在乎别人的议论,当初就不应该对婆婆横眉竖眼的挑刺,你就是因为没有达到赶走婆婆的目的,把整个家都当成了你的出气筒,你得罪的不是我妈一个人,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事起事止,从我妈妈开始,她也不愿做这个罪人,我也更不愿做婚姻中的夹心饼。”张浩吸过一口烟后说:“情感的修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们接下来的努力,更多的考虑是孩子的健康成长。”
“我回来之后,我会全心全意照顾好你们的。”刘芳心情沉重地说:“我欠你们父子的太多了,我会加倍补偿的。”
“呵呵,事在人为,但不要说大话,先慢慢的一步步做好自己。”张浩将吸剩下的烟头扔向桥底,他依然心平气和的说:“你知道吗?家里客厅和卧室里的结婚照,我都通通扔的一干二净。在你走后的第100天,我确信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我想删除掉一切记忆,每天面对这些美好的瞬间,我会更加的心痛。”
“你怎么把这些美好的回忆扔了?你就那么恨我吗?”刘芳感到惊愕。
“一个孩子诞生100天,如果没病没灾,证明他愿意来到这个世上。一个女人出走100天,如果他还不懂得回归,证明她对这个家已经彻底死心了。”张浩看着焦虑表情的刘芳,直截了当的说:“以100天为期限,我等待你的彻底改变。你的心回来了,人才可以回。”
“我正在慢慢改变自己,你没看到吗?我跟儿子的联系越来越多了。”刘芳一脸祈求的眼神。
“还有…,你急着回来,最好不要抱什么目的。如果你是抱着目的回来的,你会活得很辛苦。”
“你的意思是……?”
“钱…,人人都喜欢。可我不愿意再做光杆司令了。”张浩直言不讳的说:“钱是一个男人的胆,我再也不做无胆英雄了。往后的日子,我会有我一系列的人生规划,我讨厌别人指手画脚,我更讨厌没有自主权的人生。”
刘芳沉默着没有说话,也许她在心里思考着N个为什么,也许她已经读懂了丈夫所需要表达的含义。
“爸爸,妈妈,我来啦!”只见张博速度飞快地奔跑过来。
张浩一把抱起儿子,看着桥底下南北交汇的两列火车通过,他有些茫然若失,又有些汹涌澎湃。刘芳也偎依在父子俩身旁,看着暮色将近的远方,她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爸爸妈妈,我们终于又团聚了,我感到好幸福!”张博天真无邪的脸上洋溢着他无法掩饰的开心。
“臭小子,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桥上的?”张浩有些疑惑的问儿子。
“妈妈在来铁路桥之前,给我打过电话了。”张博看着素面朝天的刘芳,有些兴奋的高喊着:“妈妈,你回家的事…爸爸已经允许了吗?”
刘芳只是缄默的含羞带笑。
“张博,你先回家吧,我想跟你妈妈独处一段时光,找回咱们曾经的若干记忆。”张浩想解开曾经还藏在心中的谜团。
“不嘛,爸爸…,为什么要赶我走?”张博有些依恋不舍。
“博博乖…妈妈会经常来看你的,你跟爸爸单独生活了两年多,已经是最棒的孩子,现在也长这么高了,成了一个小男子汉,妈妈特别高兴。”刘芳摸了摸儿子的头顶,又很亲昵的吻了吻他的脸:“孩子,请你记住,妈妈一直爱你。”
此时,一只苍鹰在他们头顶上盘旋,张浩高昂着头,望着暮色中的苍鹰,他欣慰的笑了。作为一个成功的逆袭者,他又何尝不是一只孤独的苍鹰,用冷傲犀利的眼神,在俯视大地,并且坚韧不拔,自由自在的奋力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