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高月黑杀人夜。这个道理,修仙界同样适用。
张烈的大国师府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气象,可秦寒站在驿馆的院子里,抬头望了望天,眉头却越皱越紧。今夜的天象不对——月色被厚重的乌云遮了个严严实实,连星光都透不下来,整座帝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黑暗之中。这种天气,最适合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仲翁,"秦寒忽然开口,"你察觉到了没有?"
仲翁正蹲在院子角落啃一只烧鸡,闻言抬起头,油光满面地嘿嘿一笑:"秦兄弟,你是说那四只老鼠?早察觉到了。他们趁着你答应了去赴宴,正偷偷摸摸地往东边跑呢。跑得还挺快,怕是已经出了城了。"
秦寒点了点头。仲翁这家伙别的不行,对战场的嗅觉灵敏得吓人。那四个大罗金仙是邪恶联盟派来助张烈成事的,如今张烈用赴宴来拖住秦寒,给他们争取逃命的时间,这一招声东击西,玩得倒是不赖。
"张烈这厮,"秦寒冷笑一声,"以为请我吃顿饭,就能把人从眼皮子底下送走?他也太小看我秦寒了。"
李千年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色。他今晚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出事。见秦寒站在院中望天,便上前问道:"秦兄,怎么了?"
"你那位张大国师,"秦寒淡淡道,"在玩声东击西。他请我赴宴,是为了给那四个大罗金仙争取逃命的时间。此刻,他们已经在出城的路上了。"
李千年脸色一变:"那……秦兄你还要去赴宴?这分明是个陷阱!"
"去,为什么不去?"秦寒嘴角微微一挑,"他张烈请客,我不去,岂不是太给他面子了?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去送送那四位客人。"
"可是……"李千年欲言又止,"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你一走,张烈在帝都动手怎么办?"
秦寒摆了摆手:"放心。张烈今晚不敢轻举妄动。他所有的筹码都在那四个大罗金仙身上,人一跑,他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况且,帝都这边有靠山王和梁河王坐镇,还有你那些禁军,出不了大事。我去去就回,耽误不了赴宴。张烈的宴席摆在那儿又跑不了,可那四个家伙要是跑回了老巢,日后就是大麻烦。"
正说着,李玲珑从后面探出头来:"秦大哥,你要去追人?带上我呗!"
"胡闹。"秦寒瞪了她一眼,"你一个玄仙,凑什么热闹?那四个大罗金仙,随便一个就能把你捏碎了。乖乖留在驿馆,哪里都不许去。"
李玲珑撇了撇嘴,却不敢违逆秦寒的意思,只是小声嘟囔:"秦大哥你就是瞧不起人,我好歹也是玄仙了,在上古战场也不是没打过仗……"
秦寒没理她,转身对仲翁道:"吃完了没有?吃完了就走。"
仲翁三口两口将剩下的烧鸡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提起了那对瓮鼓擂天锤。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对仲翁来说,没有什么比打架更让他开心的事了。
"秦兄弟,"仲翁瓮声道,"这次能不能打得痛快点?上次在上古战场,那些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我锤子都没抨圆就结束了。憋了好些天没动手,手都痒了。"
"放心,"秦寒召唤出五爪金龙,万丈金光冲天而起,刹那间将半个帝都照得如同白昼,"这次他们跑不了。"
金龙长吟,声震九霄。秦寒和仲翁跃上龙背,破空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东方那片漆黑的夜空之中。
远在皇宫之中,正准备就寝的皇帝霍然睁开了眼睛,望向东方那一片金芒,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靠山王就住在皇宫偏殿,此刻也被惊动了,老头披着衣裳出来,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咂吧了一下嘴,对身边的内侍笑道:"看来,今晚有人要倒霉了。这才叫大罗金仙啊,咱皇帝那点修为,跟人家一比,啧啧。"
内侍不敢接话,只觉得这位老王爷的话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梁河王也被惊动了,他披甲而出,远远望着那条金龙,心里却踏实了下来。有这样的高手坐镇帝都,张烈那点小心思,注定是要落空的。他当即传令下去,命禁军加强四门戒备,以防张烈趁乱生事。
帝都的另一头,大国师府中,张烈正在大堂里来回踱步。他已收到那四个大罗金仙安全出城的消息,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只要他们离开永生王朝地界,回到各自门派,他这边就算没了帮手,至少也不会被人抓住通敌的把柄。
"秦寒应当已经在来赴宴的路上了,"张烈自言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只要拖住他一两个时辰,那四人就能脱离险境。到那时,木已成舟,他秦寒就算再厉害,也追不回来了。声东击西,这一招我用了无数次,从未失手。"
他唤来心腹,吩咐道:"宴席准备好没有?秦寒一到,便以礼相迎,不可有半分怠慢。记住,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拖住他。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们只管陪着笑脸,灌酒、布菜、闲聊,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心腹领命而去。张烈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心中暗暗得意。年轻终究是年轻,他秦寒虽然修为通天,可在斗心眼这件事上,还轮不到一个后辈来逞威风。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刻秦寒并没有在来赴宴的路上。五爪金龙正以雷霆之势穿越夜空,朝着东方全速追击。龙背之上,秦寒负手而立,目光冷冽如刀。他已看穿了张烈的把戏,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今晚,他要让那四个大罗金仙知道什么叫做惹不起,也要让张烈知道什么叫做弄巧成拙。
驿馆里,李千年望着秦寒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他既佩服秦寒的胆识,又担忧帝都的局势。李玲珑凑过来,小声道:"哥,你说秦大哥能不能赶上赴宴?"李千年苦笑:"他要是赶不上,那张烈怕是要以为计策得逞,更加嚣张了。不过秦兄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说来得及,就一定来得及。"
风高月黑,正适合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