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帝都的夜像是被谁泼了一层浓墨,连星光都透不进来。
仲翁说察觉到了那几人的气息,那就是真的察觉到了。这家伙别的不行,对战场的嗅觉灵敏得连秦寒都自叹不如,他说那四个大罗金仙往东逃了,那便是往东逃了。
"他们跑得倒是快。"秦寒淡淡地说了一句,脚下却并没有急着动。
仲翁挠挠头,瓮声瓮气地道:"秦兄弟,咱们还磨蹭什么?那四个家伙要是真跑回了无敌魔宗和碧霄宫,张烈那厮的声东击西可就得逞了。"
"得逞?"秦寒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丝冷笑,"他张烈想得美。我既然答应了去他府上赴宴,就一定会去,但这四个家伙,今晚谁也带不走。"
他抬起头,朝着东方那一片漆黑的夜空望了一眼,忽然召唤出了五爪金龙。
万丈金光冲天而起,刹那间将半个帝都照得如同白昼。那条金光闪闪的巨龙盘踞在驿馆上空,龙威浩荡,压得整座帝都的修仙者心里都是一颤。
远在皇宫之中,正准备就寝的皇帝霍然睁开了眼睛,望向东方那一片金芒,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靠山王就住在皇宫偏殿,此刻也被惊动了,老头披着衣裳出来,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咂吧了一下嘴,对身边的内侍笑道:"看来,今晚有人要倒霉了。这才叫大罗金仙啊,咱皇帝那点修为,跟人家一比,啧啧。"
内侍不敢接话,只觉得这位老王爷的话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梁河王也被惊动了,他披甲而出,远远望着那条金龙,心里却踏实了下来。有这样的高手坐镇帝都,张烈那点小心思,注定是要落空的。
秦寒一跃上了龙背,对仲翁招了招手:"上来,咱们去送送这四位。"
仲翁嘿嘿一笑,提着那对瓮鼓擂天锤,纵身一跃,也落在了龙背之上。五爪金龙长吟一声,破空而去,速度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白痕。
那四个逃命的大罗金仙,此刻已经出了帝都百余里。
他们本是邪恶联盟派来助张烈成事的,四个大罗金仙联手,放在天下任何一处都是一股足以横着走的力量。可偏偏遇上了秦寒和仲翁,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妖孽,四人联手竟然连仲翁一锤都挡不住,更别提还有个深不可测的秦寒。
张烈邀请秦寒赴宴,给了他们逃命的机会,这四人自然不敢怠慢,连夜出城,一门心思往老巢赶。
领头的是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来自无敌魔宗,修为在四人中最高,已是半步金仙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大罗金仙圆满。他一边亡命飞遁,一边用神识探查身后,见并无追兵,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秦寒应当是去赴张大国师的宴了,"黑袍老者沉声道,"我们只要在天亮之前离开永生王朝地界,便算安全了。"
另一人冷哼道:"什么安全,日后这姓秦的若找上门来,咱们门派拿什么挡?"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黑袍老者道,"先保住性命要紧。这趟差事本就是张烈那厮求来的,咱们不过是卖他一个面子,可没说要把命搭上。那仲翁一锤下来,你们哪个挡得住?"
其余三人沉默了。他们当然挡不住,方才在夜宴上,仲翁单凭神识就压制得他们动弹不得,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话音未落,天空忽然亮了。
不是天亮的亮,而是金龙降临的亮。
四人齐齐抬头,只见一条万丈金龙从云端俯冲而下,龙背上并肩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面带冷笑的少年,一个是提着巨锤憨笑的巨人。
"四位,这么急着走,也不打声招呼?"秦寒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了四人的耳朵里。
黑袍老者脸色瞬间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寒竟然来得这么快。他咬了咬牙,沉声道:"秦副掌门,我们与天玄门虽是敌对,可今日并无交手,你若执意赶尽杀绝,就不怕我邪恶联盟倾巢而出?"
"倾巢而出?"秦寒笑了,笑得很轻蔑,"我倒巴不得你们倾巢而出。可惜,你们那些老家伙,未必有这个胆子。"
他不再多言,抬手一指,金龙怒吟着扑了下去。
这才是大罗金仙。
秦寒晋升大罗金仙之后,最大的感受就是,从前那些需要绞尽脑汁才能施展的招数,如今信手拈来,浑若天成。他甚至不用召唤金龙分身,单凭自身的修为,对付这四个已是强弩之末的大罗金仙,都绰绰有余。可他还是召出了金龙,不为别的,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天玄门的大罗金仙,是个什么分量。
金龙一爪拍下,那黑袍老者拼尽全力祭出一件护身法宝,"咔嚓"一声,那件半步金仙级别的法宝竟如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老者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龙爪按进了地里。
另外三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仲翁早就等不及了,他大吼一声,纵身从龙背跃下,瓮鼓擂天锤抡圆了砸向其中一人。那人回身挡了一记,双臂瞬间震得粉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锤砸成了肉泥。
"这才是大罗金仙啊!"仲翁砸完,仰天大笑,"痛快!痛快!这几天没打架,手都生了锈,这下可算活动开了!"
秦寒没让金龙继续追杀剩下两人,而是抬手虚虚一抓,两道罡气化作锁链,将那两人凭空锁住,拽到了面前。那两人拼命挣扎,可在秦寒的罡气锁链之下,却如同蝼蚁被攥在巨人手中,半分也动弹不得。
"回去告诉无敌魔宗和碧霄宫,"秦寒俯视着这两个面如死灰的大罗金仙,一字一顿地说,"天玄门接了你们的挑战书,这账,早晚要算。今日留你们两条命,不是我心软,是给你们门派一个带话的机会。告诉你们背后那些老东西,别以为躲在老巢里就太平了,我秦寒迟早要登门拜访。"
他手一松,那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地上,黑袍老者和那个被砸死的,已经没了气息。
秦寒落在地上,看了一眼那惨烈的场面,对仲翁道:"走,回去赴张大国师的宴。可别让他等急了。"
仲翁嘿嘿直笑:"秦兄弟,你这招够狠的,张烈怕是要气得跳脚了。他请咱们赴宴,是想给那四个家伙争取逃命的时间,结果人没跑成,反倒折了两个,这脸可丢大了。"
"他要谋朝篡位,这点气都受不住,还成什么事?"秦寒淡淡道。
东方,天际已隐隐泛白。一夜追杀,对大罗金仙而言,不过是一场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