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吗?”
北舞倔强地一抬下巴,“有本事你弄死我。”
伊洛赫习惯性就想去掏枪,结果四下里一摸就摸到自己光裸着上半身,他低头一看,除了条长裤哪还有半件武器。
伊洛赫直接跳了起来,抬脚就往北舞面门上踢,半点没留手。
论徒手格斗,阿努比斯里除了烈焰之外几乎就没有人是伊洛赫的对手,这一腿就算因为酒精作用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些,却也是又快又狠又准,眨眼都来不及,就已经到了北舞眼前。
北舞猛的蹲下身子然后扑到另一边,她太熟悉伊洛赫的招式了,这一腿接下来的动作绝对是往下踩,伊洛赫这一下要是踩准了地方能直接把人弄瘫了。
伊洛赫落地之后就朝着她扑了过去,举着拳头对着她的脸打,北舞侧过头堪堪躲过,但还是被擦到了颊旁,火辣辣的疼。北舞眉头一皱,一个矮身抱住伊洛赫的腰,大声叫到:“别打了!”
“赶紧把老子账号给我,不然今天这顿打你逃不掉,越长大越回去了啊,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了。”
“我们出去玩儿还不行吗?”北舞瞪着伊洛赫哀怨道。
伊洛赫的巴掌停在半空,他低头看着北舞,“出去玩儿?去哪儿?”
“伊洛赫想去哪?”
“新宿,阿姆斯特丹,拉斯维加斯,澳门也可以。”伊洛赫拖着个大型树袋熊一屁股坐在床上,北舞就抱着他的腰蹭来蹭去。
“不准。”
伊洛赫一巴掌抽小姑娘头上,愤声道:“你说不准就不准?你是我谁啊?”
“那些地方不是红灯区就是赌场,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老是要把钱花干净,你以后指望谁给你养老?”北舞抬头跟他瞪起眼来。
“养老?我为什么要留钱养老?指不定那天就死了我留着钱给谁呢。”
北舞一听这话就上火,伊洛赫一直是这样,对别人的生死满不在乎,对自己的生死更是满不在乎,他不会像她一样渴求活着,北舞有时候都觉得他是在放纵自己,甚至在期待死亡。
为什么要期待那么可怕的东西,活着到底有哪里不好?
“伊洛赫才不会死呢。”北舞肯定道。
银发男人哑然失笑,“又不是你说不会死就真的不会死。”
“你明明这么厉害。”
“阿努比斯比我厉害的人又不是没有,他们有些死得比我都早。”
北舞偏过头,不愿意看伊洛赫脸上那无所谓的笑容,只小声认真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伊洛赫嗤笑一声,拉了拉孩子的头发又换回了刚才的话题,“你账号又不给我,也不让我去那些地方,你到底打算干什么吧,你说。”
“我想让你省钱。”
“胡扯!再不说实话我打得你三天下不了床。”伊洛赫恶声恶气。
北舞嘴巴一撇,“都说了出去玩儿。”
“老子那也叫出去玩儿。”
“你那才不叫出去玩儿,你去的都是些什么地方啊,克罗斯说了你那叫挥霍!”
伊洛赫就奇了怪了,他撑起一条胳膊用手指戳北舞的脑袋,“到底是克罗斯养大的你还是我养大的你,你胳膊肘怎么就往外拐得这么顺啊?”
“本来就是你不对,还不许别人说。”北舞哼了一声,“没见过这么霸道。”
“那是因为我比你强,嫌我霸道等你哪天打得过我了,你也能这么霸道。”伊洛赫懒懒道,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不过我估计没那一天了,你体质这么差。”
北舞:“……”
北舞懒得理他。
“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度假好了。”
“度假?”伊洛赫听到这么个词觉得有点心动了,“来说说看?”
北舞从他身上翻了下来,往前爬了两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看着他,“反正这次的任务刚结束,干脆就不要再接别的任务了,空出来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去玩儿吧。”
“哦?去哪里?”
北舞掰着手指,“南法,爱琴海,斐济,夏威夷,你挑一个,之后我们还可以去趟荷兰看看W和拉斯维加斯。”
“其实我们可以直接去看你那只小猫的。”伊洛赫认真道。
北舞:“……呵呵。”
伊洛赫看到小姑娘一脸嘲讽和不信任的表情就想笑,他想了想,湛蓝的大海,热辣的泳装美人,美味的果酒,斐济的确是一个度假出游的好去处。
不过……
“去之前你还是得我账户还我。”
“不行,钱给你的话你一天就能把我们俩花成穷光蛋。”
“老子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
“你就是!”北舞说着还翻了他一眼,“我可不想到时候打电话跟烈焰或者克罗斯借钱回来。”
伊洛赫:“……”
“行行行,随你行了吧。”伊洛赫自觉自己可能真的会把他们回来的飞机票都给花光,也就不再纠结管钱这回事儿了,其实关键是头晕脑胀,他很想再去休息一下,于是不耐烦地说:“你自己安排去吧,养了你这么个玩意儿算我倒霉。”
他推了推北舞,示意丫头一边玩儿去,“你让我睡会儿。”
北舞爬了起来,问道:“你不吃饭吗?”
“不吃。”
“那水呢?”
“给我倒一杯放床头。”
北舞把杯子放了过去,看看蒙着头大睡的伊洛赫觉得自己也有点困了,就走到一边儿的地铺上也打算睡一会儿。
“回你自己房间去睡,多大了一个人呆房间里还害怕啊。”伊洛赫掀了被子眯着眼看她。
“你管我。”北舞扭过头滚进角落背对着他。
伊洛赫一把把被子盖回了脑袋上,懒得跟问题儿童计较。
出游啊……这好像还是这么多年两人第一次一起出去玩儿呢。
@
北舞办事效率很快,护照和签证什么的直接让烈焰去给她弄了,机票一定,两人直接就飞去了斐济。
大家一听说他们要去玩儿有好几个都想跟着去,北舞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把一切手续都办好第二天要起飞了才告诉他们,然后被阿努比斯一帮人仇视了半天。
她才不要带着这群神经病去度假呢。
飞机飞到楠迪机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酒店派来了司机接他们,不过两人因为在飞机上都睡够了,此时还挺有精神的,就跟着司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问了问当地的特色。
斐济官方用语是英语和斐济语,不过也有少量的人会用印度斯坦语和泰米尔语,阿努比斯里有个埃塞俄比亚人,北舞的泰米尔语就是他教的。司机在听到伊洛赫说他们是父女的时候大吃一惊,说还以为北舞是东方人,因为单从外表来看根本看不出西方血统,伊洛赫就说是因为母方基因太强大,然后被北舞狠狠踩了一脚。最后司机知道北舞的泰米尔语是埃塞俄比亚人教的的时候竟然激动了起来,神神秘秘地问他们,知不知道埃塞俄比亚的“拉利贝拉”。
伊洛赫两手交叠枕在脑后,挑了挑眉问:“你说的是那里的大教堂?”
“不不,虽然提到拉利贝拉大部分人都会想到这个,不过我说的可不是那些教堂,而是教堂地下的另一个拉利贝拉。”
伊洛赫就问:“地下?另一个拉利贝拉?”
“是啊,你该知道的吧,埃塞俄比亚几乎是非洲最穷的国家,二战的时候被意大利入侵,我祖父就曾经在那里驻军,他跟我讲过很多关于埃塞俄比亚的传说。”这个有着意大利血统的司机明显有些兴奋过度,他兴致勃勃地说:“大概就是在意大利入侵埃塞俄比亚的时候,那群军官在拉利贝拉教堂地下建立了一个格斗场,当时吸引了很多军人去那里,最开始只是为了发泄平时的空闲,还可能是为了一瓶酒,一盒罐头,不过后来知道拉利贝拉的人越来越多,连很多高级军官都参与了进来,赌注也越来越大,最后的胜利者能获得相当高额的奖金,这个格斗场曾经因埃塞俄比亚几次政变而荒废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又兴盛了起来。”
司机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我祖父也曾经去过,只不过一上场就被一个东方人踢断了肋骨,后来像他那样的水平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了,他说,每一个在拉贝里拉赢得胜利的人都是最厉害的勇士。我一直相信埃塞俄比亚有着这么一个地方,那是属于勇者的格斗场,流汗,流血,受伤,死亡,或者带着大笔奖金凯旋而归。”司机的眼里冒出异样的光彩,仿佛他正身临其境,成为那里的一名格斗士,而不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伊洛赫看着车子前方的马路笑了笑,懒懒靠在了椅背上回道:“我也觉得那是个不错的地方呢,不过……钱也要有命才能花啊。”
“真希望我有一天能去见识一下。”司机感叹道。
伊洛赫耸了耸肩,“相信我,那样的地方你不会喜欢的。”
到达皇家旅馆的时候北舞特意给了司机一大笔消费,当做是路上听到有趣故事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