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以更低的价格买进等数目的武器，还能免费雇佣到雪狼这样的人替自己解决现在的隐患，算起来也不是什么亏本的买卖。与科尔斯戴米尔交易和与甘必诺交易对于独立派而言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们需要的只是质量好杀伤力强的武装而已，卖方是谁并不挑剔。唯一的隐患就是科尔斯戴米尔对于自己单方面毁约可能会不满，而现在雪狼满口保证这毁约的责任甘必诺也可以一并担下……
将军那双锐利的眼珠转了转，说道：“这件事听起来是很不错。我能用同样的资金拿到更多的武器，甘必诺也可以占据军火供应最大份额，只有科尔斯戴米尔家族失去了原本的军火供应份额。但是，雪狼先生您似乎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吧？为我和甘必诺牵线搭桥，不惜放弃佣金接下消灭漠铁的任务，据我所知当年克虏伯家族向您伸出橄榄枝的时候您都拒绝了，现在为了甘必诺却做到这种程度？”
为了甘必诺？
伊洛赫摇了摇食指，一双银蓝眼睛虚虚眯了起来，“甘必诺没那么大的面子。将军阁下可以单纯地认为我只是看科尔斯戴米尔家族不爽。”
将军的表情直接就僵在了脸上。
这……这算是什么理由？单纯看科尔斯戴米尔家族不爽？这简直比雪狼归顺了甘必诺听起来还像个笑话！
就算雪狼在这一行堪称最顶尖的人物，可是一个人和一个庞大的黑道家族相比还是太过渺小，就因为看起来不爽就撬掉对方十几亿的军火生意，雪狼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活腻了。
不过伊洛赫显然对将军复杂的心理活动并不关心，他只继续道：“将军阁下不必这么担心，在这件事里您不会有任何坏处。”
看着将军明显沉思考虑的表情，伊洛赫又说道：“而且，漠铁下一步应该会继续攻占别的军事基地，不是我看不上将军您手下的部队，只凭他们别说被偷袭，就算正面对战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漠铁。”
话说到这里伊洛赫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他相信这其中的利弊将军肯定明白，将军的顾虑他多多少少也明白一点，不过那与他无关，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打压科尔斯戴米尔在这里的势力。
他看科尔斯戴米尔不爽，这句话一直都不是玩笑。
特别是在和那个人被迫分离后……
伊洛赫垂下眼帘，指尖乌黑的刀刃上下翻飞，就这么一边把玩着佩刀一边等着将军的答案。
将军到底没让他失望。
“下一次正式交战之前。”将军盯着眼前的银发男人轻声说道，“在我和政府军下次正式交战之前，如果雪狼先生能清理掉漠铁佣兵团，我会答应您的条件。当然，作为我会信守承诺的保证，我可以先给您百分之五的军火供应配额。”
不愧是征战多年的老狐狸。
伊洛赫停下手中的匕首懒然一笑，虽然没有达到最终的目的，不过这样也不错，彼此都谨慎一点。
“将军阁下，我保证您会满意这次的决定。”
“我也希望如此。”将军坐回了办公桌后那张巨大的座椅上，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那么，雪狼先生，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关于漠铁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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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舞再次去医务处拿药的时候撞上了外出归来的查尔特。
北舞原本只是想跟查尔特打个照面，没想到却被查尔特拽着胳膊拉到了帐篷后面。
“有事？”北舞也没甩开他，就任由他一路拉着自己走到了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查尔特没有回她的话，但是北舞明显感觉到那只攥着自己胳膊的手又用了几分力气。
这人在生气？还真是少见。
印象中的查尔特似乎从来没有过生气这个情绪。他总是笑，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弯着眼睛，碧绿的瞳孔迎着光，哪怕伪装地那么好，北舞也能看出来这个人在假笑。很模式化的笑容，仿佛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是设定好的。北舞以为他会永远披着一张虚伪的面具，却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得到这人生气时的样子。
所以北舞难得地又问了一次。
“你有事？”
查尔特这次直接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就盯着北舞不放。
“拿出来。”他说。
“嗯？”
北舞微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指什么。不过查尔特下一个动作就让她明白了他要她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查尔特直接把手伸进了北舞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只小小的白色药瓶。看清瓶身上那串英文字母后更是一把将瓶子攥在了掌心。
“你吃这个药，多久了？”查尔特抖着嘴唇轻声问道。
北舞看了看他手心的药瓶又看了看他难看的脸色，回道：“你是因为这个才生气？”
“你告诉我你吃这个药多久了！”查尔特猛地提高了声音，大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这个东西……”
“我知道。”
北舞打断了他的话。
查尔特想说什么她都知道。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这些药物，她的记忆系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毁得七七八八，不会在精神方面存在不可逆转的损伤。可同样，如果不是这些东西，她也无法像现在这样完完整整站在兹利坦，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她拼了命去接近的人。
“你知道……你知道……我查了药品记录才发现，你之前就在服用它，还有安眠药，你这样还要来兹利坦，你会死在这里的！”
查尔特抓着北舞的肩膀低吼道。
北舞估计根本就想象不到查尔特在查药品记录的时候的心情。他知道北舞在精神方面多多少少有点问题，这是佣兵和杀手们的职业病，但是他却没想到北舞的服用剂量已经大到那种程度。那么频繁的大剂量用药，这简直是不要命的举动，不说药品本身对人体神经系统的损伤，就是副作用都能让普通人虚脱，可北舞却一边用着药压制一边奔走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
查尔特想起前两天漠铁小队回来时，自己在医务处帮着那些佣兵处理伤口时听到的事。那些人说，那晚的偷袭战里是那个叫约翰的男人替北舞挡了伤，不然直升机的爆炸北舞一定躲不过。
北舞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达令……”查尔特张张嘴，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眼前这个女孩儿。
北舞说过，她来兹利坦是为了找一个人。
那个人，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宁愿赔了性命只为见他一面？
查尔特几乎要捏碎了掌心的药瓶。
“别这样查尔特。”北舞伸手缓慢却坚定地掰开他攥着药瓶的手，认真说道：“我不会死，这点东西还不至于让我死在这里。”
查尔特被迫松开了手。
他听到北舞轻声薄凉地说：“你说的那些副作用，我大概十岁左右就知道并且亲身体验过了。这里——”
北舞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时间稍微久一点的记忆，就会变成没有规律的碎片。我很早之前就记不住完整的人和事了。”
“达令……”
“别用这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我，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我。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从来都不后悔。”
查尔特看着北舞，那双绿色眼睛里的情绪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北舞甚至觉得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那么，明天的任务你也是要去了？”
查尔特低声问道。
“我现在是漠铁的一员，当然要服从穆特教官的命令。”北舞说。
“漠铁的一员？”查尔特笑了一声，这次的笑容没了以前的温柔做掩护，就剩下赤裸裸的讽刺意味，“达令，你能把自己当成漠铁的一员？你在这里能找得到归属感？你知道什么叫同伴？你懂什么叫合作？”
北舞不是没有被人这样质疑过，约翰，穆特教官都和她说过类似的话，但还没有谁像查尔特这样这么直截了当。拿下面具的查尔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刻薄，尖锐甚至还带了隐隐的阴狠。北舞很不喜欢这样的查尔特。
所以她冷冷地回道：“这与你无关。”
“……是，这的确和我没关系。”查尔特愣了一下，笑道，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
“是我多管闲事了。那么，我祝达令明天能够凯旋。”
北舞看了他一眼，自然是看得出来查尔特这句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过她也不愿意再和他多说什么。这样的查尔特让北舞觉得陌生。于是北舞索性把药放进口袋后直接就沿着原路回去了。
“那个人……达令你要找的那个人，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背后，北舞听到查尔特这样问道。
北舞停了停，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查尔特看着她的消失在帐篷后的身影，忍不住就低笑出了声。
“就这么重要啊……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真是有意思。达令，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又选了以前的老路，你说的，路是你自己选的你不会后悔……你最好永远都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