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去看另一个阿姨了。”她奶声奶气的声音回答着,两颗像葡萄似的大眼睛天真的看着我。
“姐姐陪我玩积木。”她又说。
我看了看地上五颜六色的东西,这种积木至少在我小时候是没有玩过的,我一向对这种心灵手巧的东西不感兴趣。
我瞥到了手上的疤,无奈至极。
“姐姐陪我玩嘛。”默默的小手紧紧的抓住我的,一张粉嫩嫩的小嘴高高的嘟起来,好像是我欺负了他一样。
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跟我撒娇了?是我对她太好了吧?
算了,玩就玩吧。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默默这小家伙很聪明,小手不停的在摆弄着。一座高塔不到三分钟就拼完了。
我激动的一起身,手指甲不小心碰到了塔的前面,我心一惊,果然,那座我们俩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塔倒了。我的手不停的颤抖着,眼睛瞥着旁边的默默。默默也站起身来,手叉着腰,食指指向我,“爸爸一直说我是捣蛋大王,原来姐姐才是。”
我有些没脸的低下头,被一个三岁小孩说成这样。
都说了,我不心灵手巧的。
默默又坐下来,再次摆弄的面前的积木。我很好心的拿着块积木放在上面,谁知道默默轻轻拍掉了我的手,“捣蛋大王不许动!”
我又没脸的低下了头。
几分钟之后,默默又把积木原模原样的拼成了刚刚的样子。
我满心欢喜,终于可以解脱了,“默默,姐姐可以走了吧,你都拼完了。”
默默抬起头,食指已经在嘴里了,一张小脸纠结在一起。
“不行,我还要再来一遍。”
她是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不一会儿,宋叔叔楼上走下来。满脸笑容的看着我。
金边眼镜看上去一丝不苟。
我冲他笑了笑。
“回来了?”他对我问道。
“嗯。”我轻声应道。
“默默又缠着姐姐了吧?”宋叔叔一脸宠溺的看着默默。
默默赶忙扔下积木朝宋叔叔跑去,然后扑在宋叔叔的腿上,“哪有,姐姐是捣蛋大王,默默很乖的。”
才怪。我在心里悄悄的说了一句。
宋叔叔摸了摸她的头。“好,就你乖。”
“你妈马上回来了,回来我们就吃饭。”宋叔叔微笑的冲我说道。
我愣了愣,真是个好老公啊。
我突然想起了某天早上的事情。
“妈,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等你考上大学再说吧。”
说真的,那个时候也是无心的问了一句。
门被关合的声音响起。妈妈提着包,换完拖鞋走了进来。
看着客厅站了一帮,疑惑的问道,“怎么都站在这里?”
“阿姨,我们在等你吃饭。”默默奶声奶气的说道。
妈妈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啊,那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默默表现的很活跃,一直在逗大家开心。
“我告诉你们个秘密。”默默拿着小勺子,故作神秘的轻声说道。
“哦?什么秘密?”妈妈来了兴趣。
“姐姐连积木都不会玩,还是个捣蛋大王。”默默又欠揍的说道。
我说我刚刚的右眼皮怎么一直在跳呢,原来她在这里等着我。
听完默默的话,宋叔叔和妈妈对看了一眼,然后,妈妈居然笑了起来。
“你姐姐随我,不心灵手巧。”妈妈说道。
说的好!确实是遗传您的!
吃完饭,宋叔叔带着默默回家了。
像上次那样,我没有回房间睡觉。
房间里太压抑。
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嗑瓜子,看着苦情戏。
我斜着看了她一眼,问道,“阿姨怎么样了?”
妈妈没看我,只是叹了一口气,“她小孩生病了,她一个人怎么照顾的来。”
“哦,她最近还好吗?”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身体好些了。”妈妈看着电视,一脸平静。
“哦。”
这么多年了,妈妈做的也算仁至义尽了。十年的伤痛她都放下了。
“妈,你和宋叔叔快点结婚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有点慌。
以我对妈妈的了解,她一定会觉得我莫名其妙。
谁知她只是很淡定的看了我一眼,“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一滴冷汗从我额头流下。
燥热感又来了。
我跑去茶壶那边倒了一杯凉开水,仰头猛灌。
那个梦似乎又要来了。
很难得,今天晚上我睡的很香,什么噩梦也没有。
今天礼拜五。
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然后,知了也应声而起。
我抬头看了眼时间,很明显,我已经过了那班公车。没办法,只能走着去学校了。
还剩五分钟。
我拿着吐司连跑带奔的到了学校。
走到教室,我一愣,里面只有班长一个人在啃着面包看书。
我把包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班长,“班长,其他人呢?”
“你不知道吗?学校今天有演出,很多人都去看了。”班长的眼睛透着精光。
我点了点头,“演出在哪里?”
这样的机会我怎么会错过。
“在学校大会堂。”
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还没走进大门,一阵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打开玻璃门,里面漆黑一片,门一开,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我。
我一阵尴尬。
刚踏进门口,台上一道绿光打下来。
一道巨大的力量把我扯了下来,“别挡着看演出!”
是田潇潇的声音。
我恶狠狠的看着他。
突然,台下一阵欢呼。
“许诺!许诺!许诺!——”
这是怎么了?好奇心迫使我伸长脖子朝舞台上看去。
许诺白色的T恤衫此刻被灯光照的昏黄,他的身形孤独清冷。他拿着那把黑色的吉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一只脚打在椅脚上,另一只脚自然的放在地板上。
随即,一阵低沉悠扬的声音传出。
和他那天给我的弹的曲子一样。他的吉他声是自由的。
台下竟然有人听的开始抽泣起来。
我望着台上的人,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
一曲结束,台下的掌声不绝于耳。许诺的目光定在某一处,莫名的,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属于他的淡笑。
那抹笑和它以往的笑很不一样。
在我看来,现在的他是幸福的。
他得到了属于他的掌声。
后来的表演无非就是些歌歌舞舞。一点都没有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