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注定在生命的某个坐标上失去。
从目光投象成晕的向日葵里,美丽依然明媚略带些伤气。
这一次我把自己的青春换作了一注交易,心和心相连,血和血相溶,我和你只在一弦一柱的距离,然而这华年却让人不得不渐渐地苍老而去。
唐叔在临走的时候告慰我说,他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到了伦敦国泰机场下机后小慈的爸爸会在出口处接我,让我不用担心太多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脚步不断的落在那可以晃出人影的地板上,就在那里我可以看见好几天都没有照看镜子的自己,有点不可理喻的陌生,几乎都不敢相信脚下的那滩黑影是属于自己的暗影。还好,我还辨认得出是自己,我并没有失去什么其它以外的东西,包括绵延不尽的忧伤,我还是我自己。
飞机场的休息室里里静止了一会儿又开始忙碌起来,匆匆忙忙来来往往的人群带走了一些忧伤的回忆,也带去了一些快乐至极的故事,而现在的自己总是一个人回不去的过去,走不进你的将来,总有一些一言难尽的眷恋。我仰望飞机翅膀飞翔的方向,目光迅速的追随着它的尾部,原来时光是如此的迅速流逝,比眼泪都还要来得快。高傲硕远的星光里我无法找到那颗闪亮得犹如街灯的明星,它是不是真的逃避了这个属于它的世界。时间到了,该是启程的时候了,拿身份证和其他证件去换取登机牌,准备就绪。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几乎感觉得到血液一直在沸腾热涨,等到进入正常的航道以后,飞机很平稳如屡平地的航行着,机长开始致欢迎辞,并是英文一齐对照的又一遍宣读着。我突然意犹未尽的想起了那首歌“远离地面,我躲进三万英尺的云里。”真的离开了地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知道是否真的是三万英尺那样的遥远。随着夜色的渐渐浓烈,身体有些一味困乏,我便大胆的向空姐索要了一杯咖啡,暖暖的的味道是下午四点慵懒的阳光,恬静亦然,令人不得不陶醉在这中英文交汇的狭小空间里。瘦小而又高昂的头颅,坚挺的鼻子和旧旧泛黄岁月的毛发,一双闪烁着错乱蓝光的眼睛,犹是大海般蔚蓝清澈,看不见任何的狭隘和怒火,更多的是带着平和和冷静,眼帘边上盛开着极极友善的小花。这样很亲近的看着我旁边的老外,那人很友好的向我问好,我用并不怎么流利的中国式英语乱七八糟的胡侃了几句后,双方又是恢复到原有的平静。幸运的是我没有任何的不适应,在较为柔和的氛围中,我静静地不省人事的睡去。飞机飞过云层,越过了来不及辨别的山川海洋和大地,来不及说再见,也来不及说别离,就这样的在睡梦里离开了平时并不觉得有多么亲爱和温暖的祖国苍茫茫的大地。第一次这样的远行,第一次不辞而别的离开了三个母亲,第一个叫做地球母亲,第二个是祖国母亲,第三个是生我养我的母亲,真是难为了,请原谅我这个作为儿子的不礼貌的行为。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跋涉之后就到了目的地伦敦的国泰机场,一下飞机提起了行李就往出口的方向走去,在出口处我真的看见了小慈的爸爸。比起之前是两鬓斑白了许多,才好久不见就这样了,岁月不饶人啊。肺部呼吸着异国他乡的气息,沿路的英文标识的广告牌层层跌起,古老的建筑群树立在眼前,古色古香的艺术让我无法用文字去描写,路边的梧桐树枝桠绿叶茂密无比,翠绿无双。一群鸽子低飞的从头顶飞过头顶的沧海和桑田,伦敦的天空很干净,像刚刚被洗涤过一样,有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桀傲不训。一个胡子和头发白花花的老头在公园里舞着剑,另一个则是打着中国式的太极拳,一看就是一个中国迷。从他们身边走过,我似乎可以闻到来自祖国的气息和良好的文化氛围。
伦敦的城堡和桥,纵使它有千种风情,万种辉煌,这一刻仍然不会为之所动。
沿街上的老人站在螺旋状柱子的边上快意淋然的拉着小提琴,旁边围观着年龄相当的白发老妇人,还有一些喜欢看免费热闹的小伙子。虽然艺术气氛是那么的浓厚,但是内心深处有一堵没有国界的围墙,没有来得及缓和心情看风景。辣像馆议会大厦,还有它旁边陈旧的大本钟。这些英伦古典时尚的建筑历史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虚无模糊的倒影泰晤士河流里,一直顺流而下,伦敦塔和桥相互诉说着长久苍茫岁月的缄默。
坐上了一辆小慈父亲拦下出租车,用坚硬的英文和司机对话,像在中国大陆一样的讨价还价,和司机聊了大约半个小时,到后面问他价钱的时候还是一分钱都没有少。小慈的父亲告诉我说小慈此正在切尔西皇家医院的病房里,到现在都一直没有苏醒过来。半个多小时路程,差不多都要把伦敦的四十分之一的景色尽收眼底了。天下的医院是不是都是这个熊样,冷清得有些荒芜人声,还有一股飘渺着死亡气息的消毒水的味道,黑色的地面似乎可以踩得到前日所刻录下的时光印记。
透过窗户上花纹的缝隙,我依稀的看得见小慈被氧气罩住的那张洁净如纸的脸庞,有些清瘦的哀伤在脸上蔓延,最后开成一朵朵锐利的白花,那样的晶莹剔透,亦如灯光下闪耀的泪花。久违了的熟悉牵挂,曾在梦里和小慈对话,可是如今的她却在我的眼前,不是和我一样冷冷清清的站着,而是她睡下了,安静得不声不响的睡下了,没有任何一种诱惑的声音可以将她唤醒,包括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是无能为力了。可是那些透明的液体,还是不舍昼夜的顺着小小的管道流进小慈的身体里。小慈的母亲看到我来了,激动得说不出了话,眼泪簌簌的悄然而下,我也找不到更温暖的语言来安慰小慈的母亲,因为我不知道明天抑或未来会怎样,所以不敢多说话。但是我们都要一个刻不容缓的愿望,那就是小慈能够平平安安的快一点的好起来,我想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比这事情更重要了。
现实已经是不可换回的局势,我又该怎样才能让缓解这样的逆境呢,于是我每天都守护在小慈洁白如雪的床前,期待着奇迹出现的那一刻,每天都盼望着小慈能够醒来,哪怕不说话也好,至少我可以看见她眼睛里生长着希望的火种精灵。可是小慈每天都让我失望,医生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每天早上照例的给小慈检查身体,然后又是冷冰冰的的目光冒出一些寒冷,不免让我感到有点死气沉沉。我终于忍不住的向医生了解了小慈的病情,医生很直接的告诉我,小慈的病情在一天天的加重,心脏跳动的频率在减弱,脉搏的跳动也是一天比一天的削弱,医生和不情愿的说小慈恐怕是没有机会再醒过来了。
在最后的谈话里医生说出了他的想法和建议,要想让小慈醒来的话,只有一个办法,而这个方法也是很危险的,要好就好,不好的话可能会失去两条无辜的生命,唯一的办法就是移植心脏。心脏移植?我带着这样的问题找到了小慈的父亲,和他叙说了一番,他皱紧眉头不断地望着窗外的远处,然后很紧张的点燃一支烟,青色烟圈和烦乱的思绪飘扬在狭小的房间里,两个人的语言在空气中悄悄的死去,语言陷入了窘境,沉默了一会儿的小慈的爸爸还是拿不定主义,又在若无其事的点燃香烟。医生要求小慈的父亲尽快作出决定,到底是这样下去还是要接受心脏移植手术。
说是简单,但是那里去找到相对应匹配的心脏啊,真难。即使有,又有谁愿意捐献出来呢,献血还差不多,心脏?谁舍得啊,即使死了家属也不愿意把心脏捐出来,谁会想自己的亲人死无全尸啊。我开始收集医学类报刊杂志,其中一篇文章让我耳目一新,内容是说心脏移植的,了解了大概的意思,我总算有点眉目。文章里说做心脏移植手术的话,首先要是健康年轻的心脏,最好是血型也是一样,这样的话手术就会进行得相对的很顺利,在手术完成之后会有一个排异期,很多人就是在这个阶段里迷失断送。血型没错,心脏的膜瓣也符合的话,排异期就会很短的的过去了,但是也要看后期的调养情况,有的排异阶段只是短短的几个月,有的呢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排斥,直到最后移植的心脏衰竭而死掉。看到这里不免有些担心和可怕,心脏这个东西到底是这么的神奇,一个人的生命就全靠它的工作,心脏可以是衡量一个人是否还有生命的标准,心脏都不工作了,那肯定就是死人了,不说也会想得到。或许我能够为小慈做点什么,再或者我什么都不能做,眼睁睁的看着小慈在我们的眼前慢慢的死去。这是我和小慈的爸妈都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假如有什么不测的话,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该是怎样的泪如雨下,那天的烈风该是怎样的撩乱风衣的疼得撕心裂肺,连呼吸都是很疼痛,目光都会带有暗伤的种子。
医生很肯定的说,假如不做手术的话,小慈是不可能苏醒过来的,除非得到了上帝的恩准和眷顾,有可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