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送“叶慕”出嫁的一群人已经到了兰宛边界处,再走上一两日,便可以到达兰宛了。
而即将迎娶“叶慕”的人,便是这兰宛一地的头头,万纳教教主,一个十多岁的老男人。人瘦瘦小小,贼眉鼠眼,为人自大狂妄,虽然不过是一个二流教派的教主,他却早就在一年前便向叶家的叶遥提过亲,但是却因为这幅尊容被叶家婉拒,心中有所不满,暗自里搞了不少小动作。后面听闻叶遥出身不干净,又庆幸自己没娶到这个清白有污的女子。而现在,令他没想到的是,叶家竟然将叶家最为有名的七小姐叶慕下嫁于他——虽然叶慕不是叶家最漂亮的,但是却是叶家最有名气的。这两日这万纳教教主连走路都多了几分底气。况且,这七小姐还甘心做小,做他的第九位夫人!万纳教教主不禁飘飘欲仙,以后出去说,都敢说叶家算什么?最有名气的七小姐叶慕也不过是他的小妾中的一个呢!
于是他自然翘首以待,等待着这位新娘子的到来。
此处离叶家较远,少不得走上十天半个月的,而万纳教教主算算日子,若是叶家的人赶着点,那么这叶慕也该到了。他便迫不及待地来到兰宛边界处,等着这位七小姐的到来。
兰宛此处地方偏远,山势又高,一路走来自然是颇多动人美景,却让众人全然没有兴趣赏景,只想着快些到达。叶来兮之前强加了一个条件,所有护送温缘出行的人,必须都是他的人。而他派来的人们以保护之名实监视之职的人,巴不得快快到达兰宛,然后就执行他们的计划。
这一行人中,唯一有心情赏景的,反倒是即将出嫁的温缘。她看不见,却能欺负着木芷,让木芷将所见之景色一一讲给她听。
在出行之前,温缘拒绝了闻悦暗中安排人手保护她和木芷的建议,直言道你以为叶来兮不会提放小心?
闻悦皱眉道:“那难道就让你们两人独自上路,在那群人的包围之下?”
温缘转向身边的木芷,轻笑道:“怕是舍不得美人?”
木芷迷茫地看着他们。闻悦道:“亦也不希望你有所闪失。”
温缘道:“啧啧,这句话怎么说的好像你暗恋我一样。”
木芷恍然大悟状。
闻悦急道:“别胡说!”然后费力地向木芷解释。而温缘也不说什么,就是掩着嘴在一旁笑。闻悦道:“我怎么可能暗恋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人?”温缘咳嗽,道:“听说木芷姑娘好像也才和你见过几次面。”闻悦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们认识好久了,只是她不知道。”
木芷再度陷入迷茫状态看着两人对话,半响得出了一个结论:“其实我觉得……闻悦公子你和温缘姑娘好般配呀。”
两人皆没想到木芷会说出这句话,一愣。
木芷继续道:“你们说话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然后都让人听不懂。”木芷本还想说她总有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但是想了想没把这句说出口。
闻悦道:“我自觉和这个心狠手辣的女子毫无相像之处,本人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弄些阴谋诡计。”
木芷道:“比如当形容到你们自己的时候,你们都在说反话。”
闻悦沉默。
温缘诚恳道:“其实这句话说得挺好的,木芷你真有眼力。”
闻悦决定以后一定要和这个心狠手辣的女子保持距离。
然后,果真是只有两人相伴上路。
温缘一直搞不清木芷坚持一起去的理由,在出发的那天,她再度问起木芷原因,木芷终于苦着小脸说道:“这一月之内,我不能离开芷零了。”
再深追究下去,木芷却不愿意说了。
这日,行了半月的路后,终于快要达到目的地。木芷有些为温缘担心,她才十五六岁,怎么能嫁给一个六十多岁还有八房妻妾的猥琐男人?而当事人却自在得很,当木芷说起的时候,她只微微一笑道:“命中自有注定。”
两人独坐一张马车,这半月来混熟了许多,温缘开始展露本性,时不时要求木芷帮她捶捶背捶捶手的,木芷心软,禁不止她的死缠烂打和声泪俱下,总是找了她的道。
此刻温缘悠悠坐着品茶,木芷帮她捶着背,温缘不禁感叹道:“真是居家必备的好姑娘。”
木芷不做声,她看到温缘这幅悠闲的样子,就明白了之前温缘的痛苦悲伤都是装出来的了,顿时想停手,但是她一停手温缘又各种痛苦悲哀生不如死,木芷一边帮温缘敲背,一边再度感叹自己这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师父,徒儿以后一定要按照师父你所说的,再也不做好人了……木芷心中哀叹。
之前她见到师父,吃惊的同时也高兴得不得了,马上冲过去给师父一个拥抱,但是却被师父给避开了。师父见到她也是吃惊,道:“你怎么会在叶家?”木芷道“说来话长”的同时准备再度扑倒师父给她一个幸福的拥抱,却被师父拍了一下,道:“话长也详细说来,不知道为师多么担心你!”
师父很少正经。此刻师父脸上也出现了恼怒的神情,严肃地和木芷说话,可见是担心到了极点。
差点就见不到师父了。此刻见到师父,木芷自然极为高兴。但是同时,木芷自知不对,将所有事情一一说了,师父一度沉默不语,让木芷忐忑起来,觉得师父会不会责骂自己。
半响,师父叹息道:“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做好人么……”
木芷低着头,不敢回答。
师父道:“罢了罢了,可恨即使请人推算也推算不出你的命数,否则在离开之前定然算上一卦,要把你带在身边才是!”
木芷把重点放错了,好奇道:“师父,为什么推算不出我的命数呀?”
师父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确定,你已经把芷零交给那人了?”
木芷点点头。终于完成这个任务的时候,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师父叹息道:“那么在一月之内,你都必须紧紧跟着她。若是超过一天没有和她在一起,你的小命就会不保!”
……木芷把松了的那口气又憋回了胸腔里,心中产生了一种叫做“憋屈”的感情。
师父,以后我再也不做好人了。木芷含泪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