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笑道:“你和我大哥,真是天生一对。”
单秋脸红道:“为什么这么说?”
陆言无奈道:“你们回答‘为什么喜欢上对方’的答案,是一模一样的。真是的,我大哥哪里温柔体贴啦?”
在陆言心里,他大哥一直都是个粗心又好逗的人。热心,正直,很努力地像父亲一样板起面孔做个好大哥,但是他太老实了,就学不了父亲的那种威严和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总是板起脸来又要么被他捉弄而气得咬牙,要么就被他逗笑,坚持不到一刻钟就破功。是个好人,但是一点都不擅长体贴别人的心,老是笨拙不已。
但是,如果是在单秋姐的面前,他是不是就表现出了他最温柔和体贴的一面呢?
想象到大哥这样一个铁汉子柔情似水的样子……陆言就觉得浑身发冷。
单秋姐抿唇一笑道:“他很温柔,也很体贴人的。”
那充满着幸福的笑容,倒映在水里,随着丝丝波纹颤动。
单秋姐微笑着说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大哥的时候,是上一次昙花开放的时候。他冒冒失失跑进了我的庭院里,那时候深夜,我正守在这里等着昙花开,那时候我才十三,但是我也特别憧憬着,某一天有人来带我走。所有我就对那一瞬间绽放的昙花许愿,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然后,我刚许完愿,你大哥就冲进来了。看到我,他就愣住,呆呆地说‘你真好看呀’。”
陆言想象着那个场景。
池中倒映这小少女虔诚许愿的影子与天上的云月,昙花悄然绽放,一个少年莽莽撞撞地冲进来,扰乱了这一池平静,然后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将来会暗恋上十年的人,说一声你真好看呀。
月下美人,年少轻狂。
陆言轻笑出声,道:“这就叫一见误终身?”
单秋姐弹弹他的脑门道:“怎么说话呢。”
陆言道:“那你怎么不叫大哥来,反而叫我来?被大哥知道,我就惨了。”
单秋姐看着他一脸无所谓地说出这句话,笑道:“你那副样子,哪有一点害怕?”
陆言笑笑没说什么。
单秋姐道:“我总想着,等我许了第二个愿望之后,他会不会出现。所有才不想叫他。至于叫你……这可是帮你呢,快看好昙花,你也许个愿!”
说第一句话的实话,单秋姐脸红得很,别过脸去没有看陆言,而陆言趁机对着某处挤眉弄眼,百般暗示。单秋姐回过头看发现陆言压根就没在看她,不禁有些恼羞成怒,道:“好好看着昙花!”
陆言回过头诚恳道:“听命!”同时遗憾地想,不知道躲在那边的大哥,有没有听到单秋姐刚刚的话。
他早就发现大哥偷偷跟在他后面了,只是自以为没有被发现的大哥着实有趣,他就由大哥那么跟着了。并且他也想到今晚单秋姐叫他来,必然和大哥有关,乐得撮合撮合他们,省得两人就那么相互暗恋着。
他想,大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陆言乖乖地看着昙花,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吧。
昙花。花语是“刹那间的美丽”,和“一瞬间的永恒”。
一瞬间,又怎能永恒?
刹那间的美丽,可否值得赔上一生?
单秋姐喃喃道:“她等了好多年了,就绽放那么一次。”不知道是在说昙花的传说,还是在说她自己。
人间的传说里,昙花原是花神,年年日日皆绽放,却爱上了为她浇水的那个人,被变成了每年只能绽放短暂时间的昙花,而那人被迫出家,忘了所有。
而昙花却忘不了。
若是一年只有一次短暂的盛放,她便选择在了,他能够路过的时候,绽放所有的爱与怨。
一年又一年。
某天一个少年从她身边走过,好奇问道:“你为什么悲伤呀?”
昙花道:“你帮不了我”。
又是一年年春夏秋冬。
多年后那个男子又从昙花身边走过,重复问了那个问题,昙花也重复了那个回答。
花开花落多少年。
很久很久以后,当年的少年已经变成老人,问了同样的话。
昙花道:“谢谢你,你问了我三次,但是你依旧帮不了我,我是被天神惩罚的花神呀。”
他说:“那让我来了断你所有的爱与恨。”
“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
“昙花一现为韦陀,这般情缘何有错,天罚地诛我来受,苍天无眼我来开!”
老人死了,他带着花神来到佛国,见到了那个男人。
他终于想起来前世未了的因缘,而那少年却因违反了天规,被罚一生灵魂漂泊,永无轮回。
昙花一现为韦陀,而那名少年,又是为了谁呢?
昙花一现,一瞬间的永恒……
单秋姐虔诚许愿。
陆言瞟到躲在阴影里的大哥,也很认真地许愿。
或许是被气氛感染,他也许下了一个心愿。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月下美人将这一世的爱与恨,收入花瓣中,短暂的绽放之后,便是漫长而孤独地等待。
单秋姐想,这是第二次了……
然后,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树背后慢慢走出来。
单秋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慢慢走出阴影处,走到月光下,脸红着,呆呆地说出一句:
——“你真好看呀。”
——“你能……嫁给我吗?”
陆言看着单秋姐脸红着拥抱大哥的场景,一边说好无聊果然是这样,一边笑得狡猾。
这样,也挺好呀。
二哥也躲在树背后,看着大哥求婚成功,就钻了出来闹,和陆言在那里鼓掌打趣。这时候陆言才发现不仅是大哥在那里躲着,他们一家兄弟都在那里蹲着看呢,此刻全部都出来了,好不热闹。大哥让他们别闹,单秋姐像个小女人一样地躲在大哥身边脸红着不说话。
二哥鼓掌道:“干得好,终于告白了,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嫂子!”
陆言见缝插针道:“或许我还能撮合出第二个嫂子,你说呢二哥?”
二哥顿时遭到众人的围观,逼迫着他说出他的意中人究竟是谁。
那么狡猾的二哥在众人的围追堵截之下也只好缴械投降,诺诺道:“是天上宫第一美人啦。”
大哥道:“天上宫第一美人在我身边。”
二哥翻了个白眼不和他计较。
众人猜了很多,却没有一个人猜中,二哥说你们真是狗眼,我说得那么明显了你们还猜不到?
众人起哄道你快说究竟是谁!
二哥犹犹豫豫地说道:“是……”
众人推他道:“你是不是想被推下去?”
二哥自暴自弃地说道:“好吧好吧我说!是陆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