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聊就那么在陆家呆了下来。
她性格内向而不爱说话,但是身边却总是有聒噪的哥哥姐姐,陆由和陆久整天闹个不停,然后被爹爹臭骂一顿,两人表面上承认错误,但是实际上已经开始互相指责对方:“不是你我们才不会被爹爹骂呢!”“不是你,我们才不会被爹爹发现呢!”
偶尔他们也带着小陆聊一起捣乱,陆久在庭院里的树上刻上“陆由是傻蛋”,陆由不甘示弱地刻上了“陆久是花痴”,两人骗着骗着让小陆聊也刻一个,陆久要陆聊和她站在同一阵营,批判陆由的愚蠢;而陆由自然和陆久针锋相对,要陆聊深刻认识陆久是多么没内涵。
左右为难的小陆聊为了哪边都不得罪,想了想刻上了“哥哥姐姐都是蠢货”。
陆由和陆久沉默了。
小陆聊见两人沉默,局促不安道:“啊对不起,这样写太过分了,对不起。”
“蠢货”这个词,竟然用在了家人身上呢。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讨厌不起来,反而想对她说“对不起都是我们太蠢了”。
我家的妹妹很可爱的同时,也很犀利呢。
陆久和陆由这样想到。
小陆聊手足无措地看着消沉的两人,然后鼓起勇气,凑上去一人亲了一口,紧张道:“对不起,我马上把字给改了……”
但是两个妹控已经彻底被治愈了,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一人一边亲了小陆聊一口,然后陆久抱住小陆聊道:“果然还是妹妹好呀”陆由这次难得没和她作对,赞同道:“对呀,妹妹多好,比有个姐姐好到那里去了!”陆久懒得回击她了,继续抱着小陆聊蹭呀蹭。
在一旁的木芷打了个哈欠,道:“我们这要看到什么时候呀?”
温缘抚摸并不存在的胡须说道:“年轻人不要着急嘛,你看这个又由不得我们改变,你就当看故事了。”
两人之前还在那个大厅里,但是在陆由和陆久因为砚台一事暴露而逃跑后,顿时眼前一阵晕眩,然后恢复过来的时候,两人就和这陆家三人一同呆在这庭院中了。
木芷曾经尝试过走走看,但是却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个小庭院,走到边境之处时,却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隔着,怎么都穿越不了。温缘看着四处乱动的木芷,悠悠闲闲地说道:年轻人就是有活力。然后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自己的腰,道:哟,像老夫这样就已经走不动了。
木芷已经习惯她了,所以毫不犹豫地采取了无视措施。
而一旁的小陆聊却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这边,温缘注意到,朝她笑了一笑,小陆聊像是被吓到一样连忙将目光转移开。
温缘笑道:“还是小时候单纯可爱。即使她想装作没注意到我们,但是还是忍不住看向这边。”
在这段时间内,温缘和木芷确定了一件事:
陆聊,看得见她们的存在。
但或许是因为身边的大人都看不到她们,所以小陆聊就也选择性无视了温缘和木芷,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但她年纪还小,不太沉得住气,依旧会时不时朝这边瞟两眼。
温缘又看向小陆聊在树上刻的“哥哥姐姐都是蠢货”,感叹道:“不过真不愧是陆聊,小时候就那么毒舌呀。”
木芷戳戳温缘的脸道:“我忽然想知道,小时候的你是不是也一样地不要脸。”
温缘挪开她的手,严肃道:“怎么可能,我可是正经人。”
另一边的陆聊,见到眼前这个小人的时候,也有和温缘的同样的感叹。
她喃喃道:“真不愧是温缘,小时候就那么卑鄙无耻。”
小温缘凑过来道:“仙女姐姐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陆聊道。
小温缘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怎么在意,挥挥手道:“那我们就走吧。”她又指向东方道:“接下来,朝那个方向走两个时辰,然后在镇子里歇脚。”
陆聊起身准备上路,却发现小温缘紧紧抱住自己,吊着不肯下来,她不悦道:“不是说要上路了么?”
小温缘朝她灿烂一笑道:“仙女姐姐你觉得小孩子能走那么远的路么?”
现在才想起来你是小孩子么混蛋,陆聊内心吐槽道。
小温缘讨好地笑道:“所以姐姐,你背我吧?”
三岁看老,有些无耻的人就该在小时候就被抹杀掉。陆聊背着小小的温缘上路的时候,听着小温缘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睡得很香。这几日来被当成保姆一样对待的陆聊,恨恨地想把小温缘给弄死算了。
她知道破解阵法的法则,就是回到施法者的记忆之中,寻找到一个关键点,帮那人完成一个任务。
所以在进入这个幻境之后,她马上找到了这个关键点。
那就是——
带着小温缘,从三百人的追杀中,逃生。
陆聊背着小温缘,敏锐地在黑夜里穿梭,避开人群的同时,忍不住想到,温缘她们进入了自己的过去,那么,她们需要完成的关键点会是什么?
另一边的温缘木芷还在全然无知,一个人像看戏一样地看着陆家三兄妹打闹,一个人认真地想着有没有什么破绽而苦思无果。
半响,又是一阵晕眩。温缘道:“诶,这次又要看什么呢——”
当两人回过神来,见她们又回到了大厅中。
这次大厅中多了两个人,一个是个女子,眼睛眯着,容颜清秀而偏向于苍白,站着站着就低下了头闭着眼睛,身体朝前一晃一晃的,好像是在站着瞌睡。另一人是个男子,个子偏矮了一点,小麦色的皮肤配上俊秀的五官,这时候正担心地看着那女子,絮絮叨叨道:“师姐你又在瞌睡了,师姐这样不好呀不好,你为什么不能保持正常的作息时间呢?你看我们都是日出而起日落而休的,这样多好呀,我就从来没瞌睡过,每天都保持着活力去做好多好多事情,师姐你这样不好我说过你很多次了你怎么就不改呢?哎呀师姐你小心我感觉你快要倒下去了!”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在一旁闭着眼睛的女子实在受不了,睁开眼睛,顿时一股低气压笼罩了整个大厅。男子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依旧在说呀说呀,女子终于忍不住怒视他道:“闭嘴!”
男子乐了:“哎呀原来师姐你是醒着的呀!你终于回答我了……”
男子之所以这次才说了两句话,是因为他被女子打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