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慕在万纳教中走着,偶尔遇到有人向她投以奇怪的目光,她只礼貌一笑,对方也下意识地回以她笑容,便那么走了过去。
她的表情行为太过自然,自然得就好像她本来就该在这里一样,让人即使生疑,这疑惑也马上淡了下去。即使因为不熟悉路而绕了些,但是却也平安离开了万纳教的本部。
在她离开后,那个一直暗中关注她,却隐匿身形让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的男子忽然出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淡淡一笑,却略微有些失望。他自言自语道:“这样就离开了?你不动声色地说谎的本事,倒是和小温缘骗人的伎俩有得一拼。”
若是叶慕此刻转身看到,便会认出这就是那个将她击昏的男子。可是一向谨慎的叶慕,却丝毫没有察觉附近有人,她还在有些昏沉,依旧在回想着之前发生了些什么。
男子低声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之前和我说的不认识温缘,也是骗我的吧?如果你真的不认识她……”
叶慕终于想起来了全部事情。
在她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那人带到了一条小船上去。她想要试着逃跑,却发现自己运不了内功,也没有一点点力气。她面前的男子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也不生气没有威胁,只是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你暂时还动不了,不用白费功夫了。”
叶慕将目光转向眼前的男子:他相貌俊朗,眉目柔和,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脸色偏苍白了一些。
可这样的人,却偏偏带着一种令人害怕的气质。
此刻已经是黄昏。夕阳缓缓落下,灿烂的火烧云倒映在湖面,一条小船在水中央晃来晃去,发出轻微的响声。
男子悠悠开口道:“你身上,为什么会是小温缘的命数?”
叶慕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他也不恼,脸上依旧是笑容。
他道:“你认识小温缘吗?”
叶慕道:“你口中的温缘,指的是华煞派的那位护法么?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盯着叶慕,目光阴冷到让叶慕感觉似乎有一条蛇贴着自己游走:“真的吗?像小温缘一样的骗人,可不好呀。”
叶慕压抑下内心骤然升起的恐惧,神色自若道:“不认识,也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人冷冷一笑,道:“哦,那你是被小温缘陷害的咯?”他朝着叶慕迈了一步,一脚踩在她的左手手腕上,叶慕顿时感觉手腕上似乎被千斤巨石压着,痛苦地俯下身,叶慕想要抽出自己的手,那人的脚却踩得极稳极重,见叶慕挣扎,他笑容越发灿烂道:“见过,还是没见过?”
叶慕咬着牙挤出一句:“那是谁?从来都没见过!”
男子叹了一口气,将脚收回去。叶慕手上一松,她本想在这样的力度之下,她的手不说就那么断了,至少会受重伤。可是男子移开脚,她的手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连被脚踩到的灰尘都没有出现一点。叶慕心中惊讶,之前的痛苦,应该并非幻觉呀?她还想挣扎,却只见男子弯下腰,随意地碰了碰她的额头,她便骤然倒在地上。
男子自言自语道:“我找了你好久,可是就是找不到你。小温缘,这个女人的身上,为什么会有你的命数呢?害得我以为是你,她一出现,便马上奔过来。”随即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道:“不过,之前我看见你的时候,你的身上也不是自己的命数呢。难不成,你真的逆天改命了?”
男子转身离开,似乎完全不管昏倒在地上的叶慕,依旧自言自语道:“真不愧是你,这种事情也可以做到。可是这样的话,我就很难找到你了呀。”他眯起眼睛,道:“你都改命了,那么我留在你命数里的‘必然’,是不是也要没有了?”
他还喃喃地说着些什么,脚步却没有停息。只见他毫不在意地离开了小船,水面对于他来说和路面没什么不同,男子随意地踏水而行,走过的地方,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离开了,却不代表他放弃了。
这个女子,和小温缘定然有什么关系。
如果她遇到危险的话,小温缘也不会坐视不管吧?
所以他干脆放开她,静静地守在一旁,刻意让她被万纳教的人带走,只等待着温缘出现。
可是,他却没想到,这人离开万纳教的方式犹如儿戏一般。他回头看看万纳教所在地盘,不住地摇头。
本来他带走叶慕的时候,也注意到她身边有一个气质非凡的男子。他考虑到这人或许会前来寻找叶慕,便刻意让叶慕多昏睡了会,给他留了些时间。他想,若是真和温缘有关的人,必然会想到万纳教这边的风波,定会来这边寻找。可他没想到,和叶慕在一起的陆言是刚刚才来到人间,压根不知道什么万纳教,而和他一同寻找的云燕却觉得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也就没刻意去提,两人仍旧在香门盲目地寻找着。
都是些草包。他低声骂道。这个女子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威胁,而不仅温缘也没有出现,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都没有出现。
看来,得给她制造一点危险了吧?
叶慕忽然觉得背后一凉,下意识地回头看,而男子的身形却顿时消散,叶慕回头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看到。
一片安静的树林里,叶慕再三观察了一遍,只能告诉自己是自己眼花了。大概是因为自己头脑有些不清醒吧?叶慕摇摇头,独自走进了深夜的树林之中……
而此刻在香门听到众人闲聊万纳教之事的陆言,却忽然皱起眉头,对云燕说道:“或许我们找错了地方。”
云燕奇怪道:“找错了地方?”
陆言道:“我们应该马上去兰宛!”
“兰宛?关兰宛什么事,就算和你在一起的那姑娘去了兰宛,这里离兰宛也有些距离,可不是一天就能到的呀!”云燕不解道。
此时几乎所有香门人都已经打道回府,东街变得安安静静的,夜里无灯,只是偶尔有小猫悠闲地在街上晃悠,经过他们身边时,看见这两个还没回去的人,疑惑地喵了一声。
陆言道:“不,可以!”
云燕刚想说什么,却见陆言一把揪住自己,运起轻功,两人忽然浮于空中,陆言像是踏着什么一样稳稳当当的,云燕却被吓得在空中乱晃,陆言帮了一下云燕,道:“站好了!”云燕这才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让他可以站着,他低头一看,却又见到自己什么都没有踩着,吓得哆嗦。陆言解释道:“我的剑是透明的,你如果不敢,就拉住我,站好了!”
话罢,他吟唱出一声:“览冀州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刚拉住陆言的云燕只觉得脚下的剑骤然向前飞去,他惨叫的声音划破了夜空——
“我要下去我恐高呀!!!”
猫儿被他的声音吓到,惊恐地看看天上。
可是什么都没有。
猫儿狐疑,想或许是自己听错了,香门这个和平的小地方怎么会有这种声音呢?
猫儿摇摇头,摆摆尾巴,自顾自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