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看着温缘微笑了一下,又转头看向越律道:"这就是你口中的那位姑娘吧?"
温缘也看向越律道:“你的客人?”
越律点头,道:“没错。她会为了帮忙,在这里住下几日。”
温缘身上的伤已经开始慢慢愈合,可是魂魄依旧是残缺着的。她始终想不起自己是谁,只是不时会自己呆呆地发愣,偶尔想起了什么,便头痛不已,连带着身上的伤口也会裂开,等到事后却又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刚刚想到了什么。这样的症状出现了几回,让温缘的伤势反反复复,让越律有些担心。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正巧和他有几分渊源的花清娘子正好来信,告知她将会路过越律所在的小镇,准备上门去看看他这个老朋友。花清娘子号称“天下知”,虽然并非大夫,却能一眼看出别人患了什么病,或许会知道什么。花清也爽快,一口便答应下来。
花清仔细端详了温缘片刻,咯咯笑道:“是位很可爱的小姐呢。”
温缘道:“虽然没看到你的样子,但是听声音觉得是位很温柔很漂亮的姐姐。”花清刚想答话,温缘却忽然正气凛然道:“但是!即使如此,我也要坚定地告诉你,越律的妻子就是我了!”
顿时一阵沉默。
温缘得意洋洋道:“就算你之前和越律有过多少回忆,也改变不了我和他已经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实了!”
花清震惊地看向越律。越律十分淡定地拍了一下温缘的脑袋,道:“别听她胡说。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温缘顿时委屈道:“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剧情发展!嘤嘤嘤嘤越律你这个混蛋!有了漂亮姐姐就抛弃我了!”
越律特别诚恳地对花清说道:“有什么法子不?如你所见,她脑子残了。”
温缘怒道:“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我可从你带回来的话本里学到了,当一个漂亮女人上门来找自己丈夫的时候,身为正室,第一句就要讲这个!”然后她又指向花清道:“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你夺走越律的!”
花清顿觉这姑娘果然是脑子残了。
越律道:“我之前就说了,她是我请来帮忙的,让她看看你的伤口。花清娘子又不是随便就可以请来的,人家可是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对待她?”
花清在心里默默吐槽,你就不反驳她自动把你定为丈夫把自己定为妻子了吗?还有越律公子,你以前不是惜字如金,绝不说一句废话么,现在像哄小孩子一样地哄她………
温缘固执道:“话本告诉我,一切理由都是借口!”
所以说不应该让自己的妻子看太多缺少智商的爱情故事呀,越律兄你得以此为戒。花清继续默默地吐槽。
越律好言相劝道:"让她看看你身上的伤口,或许她会知道些什么。"可温缘就是在胡搅蛮缠,用一言一行充分表示了自己对花清娘子的讨厌。花清见她坚决不肯合作,坦然道:"看来这位姑娘实在不喜欢妾身,那妾身便先行告退。"越律沉着脸说道:“先别走。”然后他又转向温缘,用半带着威胁的口气说道:“你别胡闹,你身上的伤怎么办?”
听到此话,花清的嘴角上扬了几分。
越律公子,你这话,似乎有点不像你呀。花清这样想的时候,忽然明白了什么,含笑地看着温缘。
温缘却没留意到她。她见越律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畏畏缩缩地犹豫了几分,却依旧还是固执地说道:“你让她走!我就算是自己死了,也绝对不会让一个漂亮姐姐光明正大地住进家里来,然后我被各种冷落!”
正当越律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花清忽然说了一句话:“越律公子,不必说了。”越律抱歉地看向她,她笑容越发灿烂道:“虽然这位小姐不肯合作,但是关于这位小姐的病因,妾身却略知一二了。”
感受到了温缘投来的警惕的目光,花清笑得越发开心道:“请越律公子不用担心,这位小姐的病,过一段时间自然会好。”
温缘鄙视道:“谁说的!你又不是大夫,我有预感我会病到明年春天!”
花清笑吟吟道:“因为这天下,没有什么我猜不到的事情。”她丢下了这句话,便自行走了,越律只好再三道歉,无视了温缘的不满,将花清娘子送到门口。越律道:“多有得罪之处,还希望你不要生气。”花清微笑不语。越律道:“只是,她的病真的过一段时间就会好吗?”花清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越律,道:“当她想好的时候,自然就会好了。”
言尽于此,花清愉快地走了,留下越律一个人纠结。
花清至山下,她的两个小侍童还在山下斗着嘴,见到她那么快就下来,两人都好奇道:“诶,主人不说要住上几天吗?”之前花清应约来到这里,却想到越律定然不喜欢那么多人一起住进他家里,便让两个小童在山下随便找一间客栈住着。两个小侍童对于她的不负责任早已习以为常,这次送走了花清上山之后,两人想着天色还早,便在山上逗留了一会,正打算去找客栈的时候,却看到花清回来了。花清翻身上马,无奈道:“看来,还是得我们三个去住客栈啦。”三人骑着马慢慢走,花清三言两语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侍童中的男孩子白里握着拳头,为她抱不平道:“太过分了,主人你可是走了那么远才来到这里,他们居然把你赶走了!”女孩子杜眉好奇问道:“但是主人你为什么说她的病是自己想好就可以好起来的呀?”
花清倒是不在意。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那位小姐,大概是怕我和越律说出她的身份,才那么抗拒我,故意胡搅蛮缠吧。”两个小侍童一同好奇道:“她的身份?”
花清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她一眼就看出,那位小姐的真实身份。
也马上便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你别胡闹,你身上的伤怎么办?”
越律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半带威胁,却是温柔得不像他。
所以……就这样吧。
如果那位小姐想要伤害越律,她作为越律的朋友,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但是,她看得出,这位小姐百般隐藏的目的,并不是伤害越律。
所以,就这样吧。
知道的太多,却会生出烦恼。花清想着,就像她一样。
两个小侍童十分不满花清什么都不告诉他们,花清摸摸他们的头,道:“有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呀。”
三人慢慢走着,却不知不觉地,周围围起了不少人。
那些人再三打量过她之后,有一人越众而出,道:“敢问这位姑娘可是花清娘子?在下万纳教教主万来,有事想要请教花清娘子。”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人群。虽说是请教,可那些人的眼神,却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还看到了一群奇怪的人。他们是街头的老百姓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忽然看见这边围起来一堆江湖人士,还自觉地推开了几步,所以眼前的这些人都没留意他们。
可是花清却知道,他们并非普通的老百姓。
“有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呀。”
她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