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条与细叶齐发,顾了粗壮的藤条便顾不到细小的叶子,三人连连受伤,只是温缘在后施的治愈术极为及时准确,即使有伤害,也被温缘补上的法术添补了伤害值。温缘道:“楠木怎么会有这样的藤条?我之前便猜想,大概是两种怪物伪装成一种,藤条受伤之后楠木装作重伤的样子出现,降低我们的戒心,藤条待机恢复,便是要在此一击必杀!”越律连连挥手斩断了几条朝这边挥过来的藤条,又分神去帮忙手忙脚乱的云燕师兄,但这样的攻势也太过强烈,越律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水,道:“阿缘你可知道,这藤条又是什么?”温缘道:“我之前被藤条缠住脚的时候,骤然感到脚上热得像是被火烧了一般,你斩断之后我摸了摸这藤条,大概是玉叶金花!”
楠木,祛疾除患之良药,可治疗霍乱,其芳香养人,醒脾化湿,开窍醒脑。
玉叶金花,性凉,有清凉消暑、清热疏风之功效。
可如今良药成毒药,楠木叶一碰即会染上霍乱,甚至只要呆在这附近,闻它的香味久了,便会觉得头脑昏沉,而玉叶金花则是带着一股炙热来势汹汹。曾经用来治病的良药,顿时变成了毒药。
三人连连败退,云燕师兄开始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不由得担心道:“这有什么破解的办法呀?”
温缘道:“若是我没有猜错,我们需要取冬樱一朵、相思豆一颗和一个小泥人,便可破开此阵了。”越律看了一眼温缘,道:“你是说,这里其实是……”温缘点点头道:“这只是我的猜想,毕竟那钱府亦也是四阵连用之处,难免会被用作另一个入口。”越律道:“那眼下,我带着你一同去寻找冬樱与相思豆,云燕师兄去寻找小泥人。”云燕师兄呐喊道:“啥?别这样,森林里冬樱和相思豆可能找得到,小泥人哪里找呀!”
温缘摸摸云燕师兄的头道:“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要去和越律双宿双飞。”越律道:“你放屁。”
云燕师兄道:“我刚刚好像听见越律师弟说了一句极为粗俗的话。”
越律道:“没有。只是因为这楠木香的作用,你脑子坏掉了。”云燕师兄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迷迷糊糊地就被温缘与越律推上了在茫茫森林中寻找一个小泥人的不归路。云燕师兄挠挠头,自言自语道:“小泥人?森林里怎么会有这种玩意?”然后他摇摇头,朝着森林的深处走去。
云燕师兄一边走,一边回想自己看见的记忆。
在温缘掐碎灵魂的时候,温缘自己看到的是花清的记忆,越律看到的是那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路人的记忆,而云燕师兄,看到的是林衣的记忆。
云燕师兄咂舌道:“没想到在客栈里那个小少年,就是五百年前地幽墓的那位大人……啧啧啧,和涟漪楼斗得最凶的时候都挺过来了,结果就栽在了暗杀之下?这辈子,又栽到了那个叫做成央的师父手下?小少年真惨呀。”
他行走过山林间,天色渐暗。一路上有不少精怪袭击,但没有了越律与温缘在场,云燕师兄反而对付那些精怪更加顺手。一路走来,虽然多多少少带了些伤,被他马上治愈好了。云燕师兄活动活动筋骨,感叹道:“哎,原来我真的还挺厉害的”
从小,他便被断定天赋不足,必然在习武上难以有所大成。可云燕师兄剑走偏锋,没有足够的玄幽之气的他,投入了更多练习。一身刀法出神入化,平日是他故意藏拙,恪守不能暴露自己刀法究竟来自何处的原则,即使是到了生死之际,也无人能够逼迫他使出所炼成的刀法。云燕师兄掂了掂手上的刀,嘀咕道:“哎,不过那小少年有一句话说对了,他死的真是时候。那时候东音忙着报复天上宫,来不及和他算账,要不等东音回过头来,说不定这个疯子会把林衣给生吞了。”想起东音,云燕师兄打了一个寒颤,喃喃道:“这个人真是奇怪呀,在我放走了温缘之后杀死了我一次,却又收我为徒,教导我学成这套刀法。”
古怪,实在太古怪。云燕师兄摇摇头,他从来没打算理解疯子的想法,便不再去想,打起精神再向前走。一个人走着没有个伴吵嘴说话,云燕师兄有些不习惯,自顾自地哼起了小调:“矣呐嗦呀哟,妹在船上岛上走,取把心头土泥人撮一双你我哟”
这是涟漪楼的民间小调,涟漪楼得上天眷属,人人皆有三条命,这首歌便是玩笑,说要将一条命给了心爱的人,取一颗心捏成泥人,让两人生生世世都在一起。这样,不论是在岛上还是乘着船到了外界,都不会分开了。本来以云燕师兄涟漪楼楼主之子的身份不会唱这些,但他却地位尴尬,在外面也呆了好久,也就学会唱这些东西了。说起不喜欢呆在那华贵的宫殿之中的怪人,他算一个,温缘算一个,他那怪人师父东音也算一个。云燕师兄想,不知道东音会不会哼唱这些小调?但又想到东音哼唱小调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那种人怎么会唱这种歌?倒是如果让他知道了我这么消遣,怕是要将我撕裂了。”云燕师兄缩了缩头,心想现在自己可只有一条命了,绝对不能再对上东音了。
不过,难道这次,东音就不会来地幽墓之中?云燕师兄顿时愁眉苦脸,要是对上了,他该怎么逃跑呢?
多想无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云燕师兄又打起精神,哼着歌:“矣呐嗦呀哟,取把心头土泥人撮一双你我哟”他细细地在深林之中寻找泥人,觉得这首歌也算是应景了,都有提到泥人!
忽然,云燕师兄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他沉默下来,在想着什么的时候,那歌声却没有停顿下来,依旧断断续续地在风中飘散:
“矣呐嗦呀哟,妹在船上岛上走,取把心头土泥人撮一双你我哟。”
“矣呐嗦呀哟,哥在山间水里走,取把心头土泥人撮一双你我哟。”
“哥说妹说若相负,取把心头土换泥人,嗦啦哟。”
“哥说妹说若相负,取把心头土偿泥人哟——”